看着跪了一地的脑袋,朱敛内心直翻白眼。

神他妈的万全之策,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罢了!

他们只是担心,自己抽到了防卫京师的力量,到时候又被皇太极全歼的话,剩下的人不足以守住京城。

到时候清兵入城,他们就得死翘翘!

你们怕死,我他妈也怕死啊。

但,要是明知道有这种改变战局的机会却不敢上,那自己就算活下来了,也得郁闷至死!

“干!”

朱敛内心啐了一口,心中做了决定!

随后,他抬头扫视群臣,脸上露出了无比的坚决。

“朕!不允!”

朱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韩爌,直接将目光投向满头大汗的兵部尚书。

“王洽,你既掌兵部,便给朕交个底。如今朕究竟还有多少兵马可调?哪路兵马能最快赶到遵化?”

王洽被点名,身子一颤,哆哆嗦嗦地出列回应。

“回……回陛下。自警讯传出,兵部已连发数道急递。”

“目前,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已率四千精骑星夜兼程驰援,距遵化已不足三百里,预计三日内可抵遵化城下。”

“此外,宣府总兵侯世禄、大同总兵满桂、蓟辽督师袁崇焕……皆已接旨,正率大军勤王。只是……”

王洽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苦涩道:

“路途遥远,远水难解近渴。待各路大军赶到,遵化……恐怕早已易主。故而臣才说,只能拱卫京师啊。”

听到这几个名字,朱敛原本阴沉的脸色却猛地泛起一丝异彩。

袁崇焕!满桂!赵率教!

这些在史书中赫赫有名、此时尚未陨落的猛将,竟然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尤其是袁崇焕,虽然对于此人,历史争议颇多,但眼下来说,他麾下关宁铁骑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还有满桂,那是真正的猛人,对大明忠心耿耿。

既然这些底牌都在,那这盘棋就还有得下!

朱敛眼中的颓势一扫而空,猛地转身,手指再次重重敲击在舆图上的遵化位置。

“既然赵率教三日内能到,那就有救!”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群臣。

“宣大兵马和关宁铁骑来不及,那朕就从京师派兵!无论如何,必须在遵化城下钉下一颗钉子,拖住皇太极,撑到各路勤王大军赶到!”

“传朕旨意,即刻点齐京营兵马,出关驰援遵化!”

此言一出,无异于晴天霹雳。

整个皇极殿瞬间炸了锅,比刚才更加混乱。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名御史痛哭流涕地爬出列,以头抢地。

“京营三大营虽号称数十万,可那是空额啊!经年未战,老弱病残充斥其中,早已不复当年之勇。抽调京营出战,无异于羊入虎口!”

“是啊陛下!”

另一名大臣也赶忙劝阻。

“如今京师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百姓皆言鞑子要屠城。若此时将京营主力调出,京师空虚,一旦有变,谁来护卫陛下?谁来护卫太庙?”

“敌众我寡,皇太极十万铁骑围城,京营那点人马填进去,连个水漂都打不响啊!”

“请陛下三思!切勿意气用事!”

众臣这一次不是在推诿,而是真的惊恐。

京营烂到了什么程度,在座的谁心里没数?平时阅兵摆摆样子还行,真拉出去跟后金的虎狼之师野战,那纯粹是嫌命长。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他们说得对。

大明京营,早已腐朽透顶,指望这群人去跟八旗铁骑拼命,确实是送死。

可若是坐视不管,任由遵化陷落,赵率教那四千人去填坑必死无疑,紧接着就是己巳之变的惨剧重演,京畿之地生灵涂炭。

救,是送死;不救,是等死。

难道真是一个死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