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头这才睁开眼睛,慢悠悠坐起来,上下打量凌冲一眼:“怎么着,今天有空来我们这边串门
该不会是你们营里又有人拉伤了胳膊,来找我借跌打药吧?”
凌冲不说话,嘴角却慢慢地压不住了。
赵教头看他这副表情,茶壶往旁边一放,来了兴致:“哟,不对啊,你今儿个这表情……莫非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凌冲把手背到身后,眼皮往下一耷拉,“就是刚才测新兵的时候,有个小子拉了三石弓。”
噗!!!
王蛮子一口茶喷了出来。
“夺,夺少?”他瞪圆了眼睛。
“三石。”凌冲轻飘飘地说。
赵教头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凌冲啊凌冲,你吹牛也不打草稿!三石弓?
你他娘的自己都拉不动,你们营那帮歪瓜裂枣能有三石弓的苗子?”
“就是。”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凌教头,咱们都知道你想争口气,可也不能这么吹啊。
你那批新兵,都是各营挑剩下的,能有二石弓的料就该烧高香了。”
王蛮子笑得直摇头:“老凌,你要说你们营有个能拉二石弓的,我还信。三石?哈哈哈,你怕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吧?”
凌冲也不恼,等他们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不信?”
“不信!”几个人异口同声。
“那打个赌?”凌冲眼睛眯起来。
赵教头一骨碌从藤椅上站起来,把茶壶往旁边老兵手里一塞:“行啊!赌什么?”
“就赌你上个月刚得的那坛二十年陈酿。”凌冲盯着他。
赵教头愣了一下,回头看王蛮子,王蛮子冲他挤眼睛。他一咬牙:“成!你要是输了,你那把铁胎弓归我!”
“一言为定。”凌冲转身就走,“跟我来。”
一群人呼呼啦啦跟着往先锋营走,路上还引来了另外两个教头,一听说是看三石弓的苗子,也都笑嘻嘻跟了过来。
“凌教头这回怕是要输裤子咯。”
“可不是,三石弓?我在这军营十年,就没见过新兵能拉三石的。”
“说不定人家真捡着宝了呢?”
“呸,真要有这宝贝,能轮到先锋营?”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到了先锋营的演武场。
远远就看见一个新兵正站在靶场边上,手里拎着一张铁胎弓,正是三石的那张。
赵教头一看那弓,眼皮跳了一下,凑到凌冲耳边小声问:“你该不会是把弓给他拿着,就说是他能拉吧?”
凌冲斜他一眼:“你自己看。”
只见陆凡抬起弓,右手扣弦,双臂缓缓发力。
那张黝黑的铁胎弓,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张开。
三石。
满弓。
纹丝不动。
赵教头的嘴巴张开了。
王蛮子的眼珠子瞪圆了。
后面跟来的几个教头,脚步齐齐停住。
演武场上安安静静,只听得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那新兵放下弓,转头看见一大群人盯着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凌冲慢慢转过身,看着赵教头,嘴角往上一翘:“二十年陈酿,明儿个送到我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