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歧已经忘了呼吸,可他似乎又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他的心腔被震得厉害。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甚至连带着浑身的血都在燃烧,谢歧实在实在控制不住,他想要郑重的拥抱宋明雪。

他想要告诉宋明雪,他要与宋明雪走上一样的路。

他们要成为一样的人。

谢歧抬起耷拉在床沿上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整个人往宋明雪身边靠近——

鬼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一方面对掩日派与楼重白恨得要死,一方面下意识想要靠近宋明雪,又怕让他想到当年的阴影。

几次他想要往宋明雪身上扒拉的时候,都强忍着想把自己的狗爪子剁下来。

如今宋明雪正式的向他敞开心扉,他们二人从这一刻起,是真的没有任何秘密了。

而他这段时间化不开的愁绪,也随着宋明雪的话迎刃而解。

宋明雪眼睁睁看着谢歧像一条小狗一样眼巴巴凑上来——

小心翼翼的伸开手轻轻环抱着他,脑袋还不忘像之前那样搁在他的肩膀上,又软又卷的头发扫得宋明雪脸颊发痒,他下意识想躲,又被谢歧强势的抱回去。

手臂紧紧锢着他不撒手,那双深邃压低的眸子瞧得宋明雪心漏了一拍。

他突然想到之前弹幕说的话,谢歧的确生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龙族一族本就生的更硬朗,五官更深邃些。

之前谢歧年纪不大,又成天在他身边贱兮兮的转来转去。

宋明雪对此还没有什么感触,如今到了少年抽节的年岁,不止连身量涨上去了,眉眼间也变得格外凌厉,天生眉压眼,抬眼修罗刀似的,怪不得时凌说谢歧这人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宋明雪看着明明年前的时候,还与他同样身量,因为打架被拽在泥里打滚的谢歧,现在身形隐隐将他罩住。

想到方才谢歧惨兮兮凑上来的模样,宋明雪哼哼一笑,装成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结果有机会凑过来就会露出霸道蛮横的獠牙,轻咬着猎物的后颈,警告他哪里也不许去。

谢歧不知道此时此刻宋明雪是怎么想他的,他只蹭蹭宋明雪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嗅着宋明雪身上的冷香:

“我会帮你的。”

宋明雪被各种事务折腾这一日也累坏了,有谢歧这么一个人形支架,干脆卸了力任由谢歧抱着。

可方才进行的话题太过严肃,以至于让宋明雪忘了如今他们二人正坐在谁的床上。

他大半夜来到谢歧的不语禅院不说,撞见谢歧险些走火入魔,情况紧急爬上床打坐给他梳理识海中四乱的灵力。

如今一切说开,又在谢歧的床上与他抱作一团。

若是几个月之前的宋明雪得知这一切,定会厌恶的想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可就是这几个月,宋明雪与谢歧像是两块本不合适的拼图,一次一次的吵架磨合,终于在现在,拼成了严丝合缝的一块。

宋明雪让谢歧抱够了,轻轻拍了拍谢歧的肩膀,让谢歧让出位置,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最后查看了一眼谢歧已经无碍的识海,在谢歧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化为一道剑芒,哪里来回哪去。

谢歧几次想要开口让宋明雪留在不语禅院,可他纠结再三,嘴像粘住了似的,他们二人……

谢歧瞧着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的住处,颇为烦躁的挠挠头,直接扑上了床榻,踹了踹被子烦闷的躺下了。

他狠狠的叹了口气,待他下次回龙族老家的时候,一定要与祖父说明白,让龙族多读读书。

不然也不至于他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能形容他与宋明雪如今关系的词。

朋友?不够。

他们与陆风和齐翊等人也算是朋友,可宋明雪与他明显更亲近。

师兄弟?不对。

楚延亭和叶复师兄也是师兄弟来着,怎可相提并论?

相濡以沫?伉俪情深?情深似海?秦晋之好?情同鱼水?妾不如偷?

谢歧越是急切的想要找到形容他与宋明雪关系的词,他那本就没有多少书本的脑子越是空白。

被无尽业火在识海中烧了半宿的谢歧终于耐不住疲惫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不知回到无上凌霄的宋明雪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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