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那扇透风的门帘被他猛地掀开,刺眼的晨光伴着戈壁滩特有的凛冽寒风,一股脑灌了进来。

周贝蓓下意识眯起眼,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

她抬起头望向他们,娇艳的唇已经开始干裂。

孙干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很是严肃,苏晓梅和祁东旭就在一旁听着。

“你好,周贝蓓同志,我是孙干事,请你解释一下昨晚发生的事,请如实回答。”

周贝蓓愣了几秒。

很快收敛神色,十分镇定,“我昨晚出去,是为了采药,是为了给战士们研制新的药物,来治疗他们。”

她不能承认是去找大哥。

一是不符合规定,二是昨晚巡逻兵看到关长宇跑了,要是再给她安个私通外人的罪名,岂不是连她家里人也要被连坐。

听到这话,祁东旭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采药?大半夜不睡觉去采药?周医生,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我说的都是事实!”

周贝蓓只回了他一句,便重新盯向孙干事。

“夜沙参,性寒,喜阴,只在子夜盛开,日出即谢。”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前线烧伤战士多,阿托品紧缺,这药是唯一的替代品。”

“我身为医生,发现救命的药材,一时情急没打报告,是我的错,但我没通敌,更没见什么男人。”

孙干事看着她,声音又大了些。

“周同志!请你严肃对待这件事情,如果有任何隐瞒,被组织审核出来,你知道后果。”

“我再问一遍,你确认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吗?”

孙干事沉声追问,目光如炬。

“确认。”

周贝蓓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晓梅站在旁边,柔柔地插了句嘴。

“嫂子,你别怕,要是受了什么胁迫,你就跟孙干事说。”

她一脸担忧。

“昨晚巡逻班长可是亲眼看见有个男人影子的,这事儿要是隐瞒,性质就变了。”

孙干事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门口。

“去,把昨晚巡逻的那个班长叫来。”

“是!”

没过两分钟,昨晚那个黑脸班长跑步进来。

孙干事下巴微抬,指了指周贝蓓,“把你昨晚看到的,再复述一遍。”

班长看了眼周贝蓓,大声汇报道。

“昨晚我带队巡逻至西侧防线,发现周医生在铁丝网附近徘徊,当时,还有一个男人的黑影,动作很快,一闪就不见了。”

“这.....”

苏晓梅抿了抿唇,祁东旭更是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周医生,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听到这话,孙干事继续要她解释。

周贝蓓却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班长面前,无畏地抬头直视着他,“班长同志,请问,你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吗?”

班长一愣,老实回答:“报告,太黑了,没看清。”

“那你看见我和他说话了吗?”

“……没有。”

“那你看见我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或者递送东西了吗?”

“……隔得远,也没看见。”

周贝蓓猛地转身,目光凌厉地扫过祁东旭和苏晓梅,最后落在孙干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