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此刻的心情,复杂至极。

傅远安有多大能耐,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月儿在他耳边明里暗里替她父亲谋前程,他从未松口。

一个多月前之所以举荐傅远安做钦差,一是,因为运河监督虽重要,却不需要多大才能,只需按往年流程落实即可,二是,因为他与清辞成婚时许下的十年之期已过半,他想让月儿上位,必须给她足够的底气。

可哪知,一时心软,竟弄出今日这般局面。

不过也让他发现月儿,没有他想象中的善念单纯。

而清辞,也不是他印象中的端庄无趣。他这才发现,她像一座宝藏,似乎只要深挖,就能发现她不止外表华丽,内里还有更多惊喜。

萧景宸定了定神,跪下:“父皇恕罪。儿臣之所以举荐傅远安为钦差,的确出自私心。”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宸继续道:“当年儿臣在行宫之变中身受重伤,是月儿救了儿臣。因儿臣当时昏迷,未来得及为她请功。后来与外祖在吴郡养伤时,再次遇见随父到吴郡上任的月儿,儿臣对她很是感激,便多加关照。”

傅清辞站在人群中,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关照?关照到床上去了吗?

萧衡宴听到行宫之变时,眼神微微闪动。

萧景宸继续道:“前些时日,儿臣听月儿提起傅大人郁郁不得志,便想着帮一把,以报月儿当年救命之恩,便举荐了他做钦差。”

“此事确为儿臣私心,但也仅此而已。今日傅远安玩忽职守,对不起儿臣的一番信任,儿臣求父皇给儿臣一个恕罪的机会。让儿臣即日起接下运河监管一职,将功补过。”

傅清月和傅远安同时愣住。

傅远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他印象中,太子对月儿情深意重,月儿为他生下长子,如今腹中又怀了一个。他从密道被揪出来时,还信心满满不会出事。

傅清月虽惊讶,却很快恢复了娇弱无辜的神情。

皇帝点了点头。

太子在涉及傅清月的事上虽糊涂,但在政务上还算清明。这点他放心。

“既然是你安排的人出事了,你去补漏,理所当然。”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以后也要以此为戒。身为储君,当有大局之观,不要拘泥于小情小爱。”

毕竟是自己的嫡长子,皇帝不吝在众人面前教子,一心只望他能争气。太子还年轻,内帏上糊涂了些,虽暂时对名声有损,但只要在大是大非上不糊涂,一时的污点算不得什么。

“父皇。”

萧衡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一口木箱前,从箱中拿起一锭银子,翻到底部看了看,转身看向皇帝:

“这好像是用于运河的官银。按理说,这银子应该已经用在运河上了。为何会出现在怀恩侯府的密道中?”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可萧衡宴的话并未到此结束。

他继续语出惊人:“并且,这银子,儿臣今日查抄春风楼时,也查出了一批同样批号的。”

这两处的数量加起来,差不多是全部用于维护运河的银子了。”

他看向皇帝,一字一顿:

“父皇,儿臣充分怀疑傅远安通敌叛国。请您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