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前的院子里,气氛凝重。

傅远安被两名禁军押着跪在地上。皇帝端坐于阶上,目光沉沉,声音不辨喜怒:

“傅远安,你身为钦差,不在运河督管防冻事宜,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傅远安伏在地上,额头抵地:“陛下,臣是接到家书,听说家中有喜,才赶回来的。毕竟二弟作为一家之主,臣也不得不回,请陛下恕罪。”

请罪完,他又连接着,“陛下您放心,臣回来前已将运河上的事都安顿妥当,绝不会出任何意外。”

傅清辞站在人群中,闻言唇边浮起一丝讥讽。

这就是她的好大伯。当着皇帝和众人的面,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脏水往她父亲身上泼。

她淡淡开口:“大伯,您这话是说,是爹爹让您放下钦差的事务,专门回来给娘亲过寿的?”

傅远安抬头看她,底气十足:“清辞,你这是何话?”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安然站在太子身后的女儿,“陛下面前,伯父岂能随意撒谎?”

他转向傅远山,语气愈发笃定:“你说是不是,二弟?”

傅远山闭上眼睛,面无表情。

大哥的这个神态,他见过太多次了。以往那些无伤大雅,不损道义的事,他都会因为父亲临终的遗言,一次次为他兜底。

可今日……

他睁开眼,转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这一个多月来,臣与拙荆不慎中了族人的毒计,卧床不起,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试问,如何给大哥写信?”

他顿了顿,继续,“再说,拙荆今日的生辰宴,是母亲突然提出要办的。臣与拙荆也是昨日从大理寺回来后才知道此事。陛下若不信,随便问府中任何仆役,都可证实。”

他的话刚落下,人群中当即有夫人站出来:“陛下,怀恩侯此言属实。臣妇也是昨日突然接到怀恩侯府生辰宴的帖子,当时还纳闷,怎么这般仓促。如今听怀恩侯一说,才知这原不是侯爷和夫人要办的。”

其他夫人纷纷点头附和。

皇帝目光落在傅远安身上,一言不发。

傅远安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他重重磕下头去:“陛下,是臣有罪!臣刚才……的确说了谎。”

他抬起头,咬了咬牙,“臣是听说前段时间清辞出……”

“怀恩侯。”

萧衡宴淡淡的开口打断了他。

他不知何时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傅远安,随即似笑非笑落在傅远山身上:“看来贵府的教养,都差了点火候。”

他转向皇帝,语气依旧淡淡:“父皇,儿臣方才追捕逃犯时,被这府中人公然阻拦不说。这会儿又来了个张口闭口直呼太子妃名讳的。您说是不是教养不到位。”

皇帝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审视中又透着一丝心疼。

选妃宴上的事,是他亲自开口镇压下来的。傅家前段时间不顾他的命令,把这事传得满城皆知,他看在太子的份上没有严惩。

如今傅远安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攀扯太子妃和荣王?

简直找死。

他转向萧景宸,声音沉了下来:“太子,你怎么说?傅远安毕竟是你举荐的。”

傅远安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

他得意地瞥了傅远山一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