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屈晏点头,“不过楚王还有一句话,让在下务必转达。”

“请讲。”

“楚王说,他知道范大夫与越国文种大夫有旧。文种大夫虽已故去,但越国尚有三千精锐在会稽。楚王愿助范大夫取得这支军队,以增强陶邑防卫。”

范蠡心中一震。楚国连这个都知道?看来郢都的眼线比想象中更多。

“楚王如何助我?”

“那三千越军现在由越将灵姑浮统领,此人贪婪好利。”屈晏说,“楚王已派人接触,许以重金。只要范大夫点头,楚王可安排灵姑浮率军‘投奔’陶邑。当然,名义上是越军不满勾践暴政,自愿来投。”

好大一盘棋。楚国不仅要拉拢陶邑,还要送上三千精锐作为“聘礼”。这份礼太重,重到让范蠡心生警惕。

“屈大夫,此事……需从长计议。”范蠡再次推脱。

屈晏也不强求,起身道:“那在下就在陶邑暂住几日,等候范大夫答复。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不劳范大夫费心。”

送走屈晏,范蠡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密议。

书房里,气氛凝重。

“楚国这是下了血本。”白先生率先开口,“三千越军精锐,足以改变陶邑的军力平衡。若能得之,守备营立刻扩充数倍,齐楚两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是毒饵。”姜禾反对,“越军来了,楚国就能以‘协助整训’为名,派教官、派监军,慢慢渗透控制。到时候,陶邑的军队到底听谁的?”

海狼点头:“姜姑娘说得对。我在越国待过,越军最重乡土之情。那三千人都是会稽子弟,父母妻儿都在越国,怎么可能真心投奔陶邑?这肯定是勾践和楚国的计谋,想借机在陶邑埋下钉子。”

范蠡听着众人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许久,他问端木羽:“你怎么看?”

端木羽没想到范蠡会问自己,愣了一下,小心道:“晚辈愚见……楚国此计,看似慷慨,实则包藏祸心。但直接拒绝,恐触怒楚王。可否……虚与委蛇?”

“说下去。”

“楚国要结盟,可以谈。但盟约条款要细细斟酌,比如楚军不得进入陶邑境内,楚国不得干涉陶邑内政,贸易往来需公平互惠……一条条谈下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拖得久了,变数自生。”

范蠡眼中露出赞许:“还有呢?”

“至于越军……”端木羽继续道,“可以答应接收,但要提条件——军队需在陶邑城外三十里处扎营,分批入城,且须解除武装,由陶邑守备营重新整编。楚国若真心相助,自会答应;若不肯,便是心中有鬼。”

“好!”白先生击掌,“此计甚妙!既不得罪楚国,又不会引狼入室。”

范蠡却摇头:“还不够。楚国既然出招,我们不仅要接招,还要反将一军。”

众人看向他。

“屈晏不是说,楚王知道我与文种有旧吗?”范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姜禾,你亲自去一趟会稽。”

“去会稽?”姜禾疑惑。

“去见灵姑浮。”范蠡说,“以我的名义,告诉他,楚国许他的重金,我出双倍。但条件变了——他要做的不是‘投奔’陶邑,而是‘诈降’。”

“诈降?”

“对,诈降。”范蠡起身,在书房中踱步,“让灵姑浮假意答应楚国,率军来投。但暗中与我约定,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到时候,我们就能将计就计,反过来吃掉楚国派来的‘协助’部队。”

这个计划更大胆,也更危险。但若成功,收益也更大。

“可灵姑浮会答应吗?”姜禾担心,“他毕竟是越国将领。”

“文种死后,越国朝堂已是勾践一言堂。”范蠡说,“灵姑浮这种非嫡系的将领,日子不会好过。给他足够的钱,再许他一个前程——事成之后,他可带兵驻守陶邑,成为一方诸侯。这个诱惑,他拒绝不了。”

“那楚国那边……”

“楚国那边,我来应付。”范蠡说,“屈晏不是要等答复吗?我就慢慢跟他谈。谈盟约条款,谈越军交接细节,谈贸易优惠……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计划定下,分头行动。

姜禾当夜就秘密出发,只带了两名护卫,扮作商贾南下。范蠡则开始与屈晏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