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拖延时间。”萧慕云恍然,“箱子里的东西可能不是军械,或者……箱子是空的!真正的货物,可能还没到!”
话音刚落,江心又传来动静——又一艘船从雾中驶出,比前一艘更大,船速更快,直扑渡口!
“这才是正主!”萧慕云厉声道,“张武,发信号,截住那艘船!”
张武取出弓,搭上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尖锐的哨音划破晨空,这是进攻的信号!
东、西、北三面,伏兵齐出。萧慕云一马当先,率人直扑栈桥。乌古乃的人见状,也冲下山坡,两面夹击。
渡口的玄乌会众腹背受敌,阵脚大乱。神秘女子见状,不再恋战,挥手示意撤退。黑衣人护着她往江边退,试图登上第一艘船。
“截住她!”萧慕云高喝,袖箭连发,射倒两名挡路的黑衣人。
但神秘女子身手不凡,几个起落已到船边。就在她即将登船的刹那,一支羽箭从侧面射来,正中她右肩!
女子闷哼一声,踉跄倒地。萧慕云抬眼望去,只见乌古乃站在山坡上,弓弦犹颤。
“承旨,别来无恙!”乌古乃大笑,“老夫就知道,你会来!”
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萧慕云冲到女子身前,一把扯下她的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约三十五六岁,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眼角下一点泪痣,平添几分凄婉。
“林婉容?”萧慕云虽未见过此人,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当年太后身边的女医官。
女子——林婉容惨笑:“没想到,最后栽在你们手里。”
“李氏在何处?”萧慕云厉声问。
林婉容不答,却望向江心那艘大船。船已调头,正欲逃离。
“追!”萧慕云下令。
但就在这时,大船船舷忽然翻开一排窗口,露出十几架弩机!箭矢如蝗射来,覆盖整个渡口!
“小心!”萧挞不也扑倒萧慕云,箭矢擦着他们头顶飞过。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数名士兵中箭,惨叫连连。
趁这混乱,林婉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咬开瓶塞,将其中液体泼向萧慕云面门!
萧慕云急闪,液体擦着脸颊飞过,溅在地上,冒起白烟——是腐蚀性毒药!
林婉容趁机滚入江中,几个起落游向大船。船上放下绳索,将她拉了上去。
“放箭!”乌古乃怒吼。
箭雨射向大船,但船已驶出弓箭射程,很快没入晨雾,消失不见。
渡口的战斗结束了。玄乌会众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只有七人。那四只木箱被打开,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有一些石块充数。
“他娘的,被耍了!”萧挞不也踢翻一只木箱,怒道。
乌古乃走过来,对萧慕云抱拳:“承旨,老夫擅自行动,还请见谅。但我得到密报,说玄乌会今日在此接货,不得不来。”
“将军的消息从何而来?”萧慕云问。
“一个俘虏招供的。”乌古乃道,“我回完颜部后,抓了几个婆卢木部的头目,严刑拷打,终于问出玄乌会在老鸦山渡有个秘密据点,四月十五有重要人物到来。”
“四月十五?”萧慕云蹙眉,“可今天是四月初六。”
“所以是假消息。”乌古乃苦笑,“我们都被耍了。真正的接货,恐怕另有时间地点。”
萧慕云沉思。林婉容亲自带队,用空箱作饵,大船上的弩机齐射——这不像临时应变,更像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可能不只是脱身,更是要消耗他们的力量,试探他们的底细。
“承旨,这些俘虏怎么处置?”张武押着七名黑衣人过来。
“分开审讯,重点问两个问题:第一,李氏现在何处;第二,真正的接货时间和地点。”
“是!”
乌古乃看着萧慕云肩头一道血痕——是刚才躲避毒药时被树枝划伤的,关切道:“承旨受伤了?”
“皮外伤,无妨。”萧慕云摆手,“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回宁江州,重新计议。”
“好。”
众人收拾战场,抬上伤亡的弟兄,迅速撤离。晨光已完全照亮江面,老鸦山渡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散落的箭矢,证明这里曾有一场恶战。
回程路上,萧慕云一言不发。她脑中反复回放刚才的战斗:林婉容的眼神、大船上的弩机、乌古乃的突然出现……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大网上的绳结,而她,才刚刚摸到网的边缘。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历史信息注脚】
老鸦山渡的历史背景:混同江沿岸确有废弃古渡口,多为渤海国时期修建,辽国建立后因贸易路线改变而荒废。
辽国夜战装备:夜袭时常包马蹄、衔枚,士兵着深色衣甲,用鸟兽鸣叫为联络信号。
完颜部旗帜标记:女真部落各有图腾旗帜,完颜部以鹰为标记,但具体形制无详细记载。
锁子甲的传入:锁子甲(链甲)在唐代经西域传入中原,辽国可能通过贸易获得,但数量稀少,多为贵族所有。
腐蚀性毒药的记载:古代确有强酸(如绿矾油)用于破坏,但携带不便,多用于守城而非暗杀。
弩机在船上的应用:宋代战船确有装备弩机,称“床子弩”,射程可达数百步。辽国可能仿制。
林婉容的人物原型:辽史无此人物记载,但萧太后身边确有汉人女医官,本章情节为文学虚构。
玄乌会的战术特点:秘密组织常用疑兵之计、调虎离山,本章设计符合其行事逻辑。
耶律隆庆的性格依据:历史上耶律隆庆“性聪慧,好读书”,深得圣宗宠爱,兄弟关系融洽,本章的复杂关系为文学虚构。
混同江航运条件:春季江水上涨,可通中型船只,但暗礁多,需熟悉水道的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