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单纯的关切。
“我知道。”陆久说。
沈伯点点头,收回手,转身看向地图。
“那就准备吧。”
小周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跳动,地图上的光点开始移动,标注出各人的行动路线和位置。铁山第一个转身离开仓库,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方镜检查了一遍装备,冲陆久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阿青收起短刀,走到陆久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那个云铭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朋友?”
陆久看着她。
“嗯。”
阿青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勾起嘴角——不是之前那种意味深长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也更复杂的弧度。
“那就别让他死。”
说完,她也消失在门外。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伯、沈默、小周,和陆久。
小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忽然开口:“能量活跃度又升了。如果现在这个速度持续下去,峰值可能会提前到一点半左右。”
一点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
陆久垂着眼,掌心微微发热。左手的斩道五煞印,右手的三光归源印,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需要我做什么?”沈默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
陆久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保护好外围就行。”
沈默点头,没有再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仓库里的灯光刺眼而安静。
陆久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云铭天家的红色圆圈,看着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看着时间数字一下一下跳动。
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零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准备了三天——或者说,准备了十几年——的相遇,即将拉开序幕。
陆久闭上眼睛,在心底最后一次过了一遍吞噬路径,最后一次感受体内两股力量的平衡状态,最后一次确认——
他准备好了。
“走吧。”沈伯的声音响起。
陆久睁开眼。
转身。
向门外走去。
夜色如墨。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零点十一分。
仓库门外,夜风裹挟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陆久抬起脚,准备跨出那扇门——
然后,世界静止了。
不是真正的静止。风还在吹,远处隐约传来铁山在对讲机里的指令声,阿青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左前方的废墟后。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但陆久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意识,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画面彻底攫住。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尽翻涌的灰雾,和灰雾深处偶尔闪现的、破碎的光。
然后,光汇聚了。
一把巨剑。
大到无法形容,仿佛撑开了整个混沌。剑身残破,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些裂纹中流淌的不是光,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像是时间的碎片,又像是不甘的呐喊。
陆久认出了这把剑。
未央。
前世的剑。斩道之剑。源光古道的核心碎片所铸。
但在这一刻,它不仅仅是一把剑。它是某个记忆的载体,某个被封存了太久的、至关重要的信息的容器。
灰雾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男人。
身形修长,穿着残破的玄色战袍,长发披散,面容……
陆久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他的脸。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更成熟、更沧桑、带着无数征战痕迹的他。眉宇间有他熟悉的倔强,眼底却有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