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七日七夜,毒祛师醒

他以自身微薄的真元,混合着“定神幽兰”的净化之力,尝试接触、分析那些残留的邪毒。又以“玄冰诀”的寒气,模拟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冰封与净化。他甚至尝试着,以自身那缕邪气为“饵”和“桥梁”,去反向感应、追溯那召唤的源头,分析其波动规律。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好几次,那缕邪气都差点被外界的邪毒气息引动,爆发开来,都被他以绝强的意志力,配合“镇魂玉”和“封灵符”,强行压制下去。心神与邪气的对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都让他冷汗淋漓,神魂刺痛。

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他逐渐摸清了这邪毒对外界刺激的一些反应规律,对“玄冰诀”寒气净化的抗性阈值,对“定神幽兰”这类净化之力的敏感点。更重要的是,通过那缕邪气与源头召唤的微弱共鸣,他隐隐捕捉到,在那污染的源头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波动核心”,那核心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死寂与邪恶,在那令人心悸的邪异深处,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重重污秽包裹的、古老苍茫的“生机”?或者说,是某种“本源”的律动?这发现让他惊疑不定。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试图寻找进入那污染核心相对“安全”路径或方法时,异变突生。

“潜龙渊”深处,那喷涌黑红雾气的裂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邪、暴戾、混乱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黑红色的雾气疯狂翻涌,瞬间弥漫了方圆数里,所过之处,草木急速枯萎,岩石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源自地脉深处的痛苦“**”,也陡然变成了凄厉的嘶吼!

与此同时,刘智体内的那缕邪气,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疯狂冲击着“镇魂玉”和“封灵符”的压制,脑海中的召唤瞬间增强百倍,化作无数充满恶意的嘶吼与呢喃,冲击着他的神魂!

“不好!” 刘智脸色剧变,毫不犹豫,立刻切断了与那邪气的感应联系,将“玄冰诀”与“镇魂玉”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护住心神,同时身形急退,向着“潜龙渊”外围飞掠。他自封了大部分修为,速度大减,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黑红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他身后蔓延、追逐。地动山摇,乱石崩飞。刘智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在嶙峋的山石与枯死的林木间穿梭,躲避着雾气与落石。好几次,那邪恶的雾气几乎要触及他的衣角,都被他以精妙的步法和随手挥出的、蕴含着“定神幽兰”气息的真元气劲险险荡开。

他不敢回头,全力奔逃。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绝非自然现象。是“圣教”的人在搞鬼?还是那污染源头自身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潜龙渊”的局势正在急剧恶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即将冲出黑红雾气最浓郁的范围,距离外围相对安全区域仅有数十丈之遥时,异变再生!

脚下地面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腥臭粘稠的黑红色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形成一个方圆数丈的泥泞毒潭!一只完全由粘稠黑红液体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巨手,猛地从毒潭中探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抓向刘智的后心!

这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距离太近!刘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法已老,眼看就要被那巨手抓住!

生死关头,刘智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强行逆转体内残存的玄冰真元,一口蕴含着微弱金芒的“玄冰灵血”(这是他最后保命的根本,先前不敢轻动)喷在左手掌心,同时右手闪电般在怀中一探,将一直贴身收藏、取自柳青源体内、后又经他初步处理封印的那枚诡异黑针握在手中!

“玄冰封魔印!”

他低喝一声,以那口本命精血为引,混合着最后的力量,左手瞬间布满冰蓝符文,一掌拍向抓来的巨手!并非硬碰,而是印在了那黑红液体构成的巨手手腕处!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冰蓝符文与黑红液体疯狂对耗,冒出滚滚黑烟。那巨手明显一滞,抓握之势缓了一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刘智右手那枚黑针,被他以特殊手法,灌注了一丝混合了自身精血气息、又引动了周围残留邪毒波动的真元,化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乌光,并非射向巨手,而是射向了巨手后方、那喷涌黑红液体的地缝深处!

他记得,这黑针材质特殊,疑似是“圣教”用来传导、控制“蚀神毒煞”的媒介之一!此刻他将自身被邪气侵染的精血气息附着其上,又引动周围邪毒波动,射向那疑似污染源头的方向,并非为了攻击,而是——试探!或者说,是“标记”与“共鸣”!

果然,乌光没入地缝的刹那,那地缝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更加暴戾、却似乎带着一丝疑惑的嘶吼!抓向刘智的巨手,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和紊乱,似乎被那黑针上混合的气息干扰了判断。

就是现在!

刘智拼尽最后力气,身形如鬼魅般一扭,险之又险地擦着巨手的边缘掠过,同时一脚狠狠踏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借力向前猛扑,终于冲出了黑红雾气最浓郁的范围,踉跄着落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头也不回,朝着隐雾山方向疾驰。

身后,那地缝中传来不甘的怒吼,黑红雾气翻腾,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并未继续向外蔓延。那巨手也缓缓缩回地缝,消失不见。

刘智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彻底脱离“潜龙渊”范围,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才猛地停下,扶住一棵古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逆转真元,动用最后的本命精血,加上心神与邪气对抗的巨大消耗,以及最后时刻的生死奔逃,几乎将他最后一点精力榨干。“封灵符”的效果也因他强行催动力量而有所松动,丹田处那缕邪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虽然凶险万分,但并非全无收获。那污染源头对黑针的反应,那巨手短暂的凝滞,以及他最后感应到的、源头深处那一丝异常的波动……都验证了他的某些猜想,也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极其宝贵、却也更加危险的信息。

他没有停留,强忍着晕眩和剧痛,辨认方向,朝着“听松小筑”蹒跚而去。他必须尽快回去,在伤势和邪气再次爆发前,将所得信息告知师姐,并做最后的准备。那污染源头的爆发,意味着“潜龙渊”的异变加速了,他必须赶在情况彻底失控前,再次前往,找到那核心的秘密。

七日。

刘智在“潜龙渊”外围的探查、实验,与邪气的对抗,以及最后的惊险逃生,耗费了他整整一日一夜。当他带着满身疲惫、伤势加重和那缕更加活跃的邪气,踉跄回到“听松小筑”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柳寒烟见到他如此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却知此刻不是埋怨的时候,连忙扶他坐下,便要为他疗伤。

刘智却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先将自己在“潜龙渊”的发现,尤其是对污染源头的猜测、邪毒的特性、黑针的异常反应,以及那核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奇异“生机”波动,尽可能清晰、简要地告知了柳寒烟。

“那源头深处,或许存在某种被污染、扭曲的‘本源之物’。” 刘智喘息着,眼中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蚀神毒煞’的活性、侵蚀性、对特定血脉的感应,可能都源于此。若能找到它,或许……能找到彻底净化,或至少是暂时封镇此地的方法。甚至,对我体内这缕邪气,也可能有克制之效。”

柳寒烟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那黑红巨手和地缝中的嘶吼,更是后怕不已。“太危险了!那地方如此诡异,你如今的状态……”

“师姐,正因如此,才必须尽快。” 刘智打断她,语气坚决,“那源头正在加速异变,我能感觉到。拖延下去,只会更危险。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丹田,“我体内的邪气,与那源头联系越发紧密,拖延越久,侵蚀越深,我也越难摆脱其影响。下一次,我必须深入核心区域一探。时间,不多了。”

柳寒烟默然。她知道师弟说的是事实。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该再拦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最终,她只问了这一句。

“替我护法,我要闭关三日。” 刘智沉声道,“借助‘镇魂玉’、‘定神幽兰’,以及师门秘传的‘龟息归元法’,尽可能稳住伤势,压制邪气,并尝试将此次探查所得,与我所学医毒之理、阵法之道融会贯通,推演进入核心区域的可能路径与方法。这三日,除非山门将破,否则绝不可打扰我。师尊,就全靠师姐了。”

柳寒烟重重点头:“你放心。师尊气息已比昨日平稳许多,面色也开始恢复。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小心照料。你……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