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抢来的桂花糕

一、拦在府门前

次日辰时,春桃提着朱漆食盒刚出府门,就被一道玄色身影拦住了。

萧砚辞肩头纱布还渗着血,脸色苍白,眼底却有熬红的戾气。他盯着那描金的食盒,声音嘶哑得吓人:

“她亲手做的?”

春桃吓得腿软:“是、是夫人天不亮就起来做的……”

“送去哪儿?”

“侯、侯府……”

萧砚辞没说话,只伸手,一把夺过食盒。动作太急,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滚落。

“将军!”亲兵周武急道,“您伤口还没好——”

“闭嘴。”

萧砚辞拎着食盒,转身就往回走。步子有些踉跄,但脊背挺得笔直,像要去打一场非赢不可的仗。

春桃急得跺脚,一溜烟跑回西院报信。

二、一盒桂花糕

沈清禾正在绣架前理线,听春桃说完,手中丝线一顿。

“他抢了食盒?”

“是、是!将军看着吓人得很,伤口都渗血了……”

沈清禾沉默片刻,放下丝线,起身:

“去主院。”

主院书房里,萧砚辞正对着那盒桂花糕。

食盒打开,八块糕点整齐排列,金黄的桂花嵌在莹白的米糕里,甜香扑鼻。每一块都做得精致,棱角分明,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想起昨夜,她在小厨房的剪影。

原来那份专注,那份温柔,那份天不亮就起身的心意——

是给别人的。

“呵……”他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然后他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甜。

太甜了。

甜得发苦,甜得他喉头发紧,甜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可他一块接一块,囫囵地、凶狠地、像在啃噬仇人血肉般,将八块桂花糕全部塞进了嘴里。

嚼也不嚼,硬生生往下咽。

噎得他眼眶通红,脖颈青筋暴起。

书房门被推开时,他正拿起最后一块。

沈清禾站在门口,看着他满嘴糕屑、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无悲无喜。

“将军,”她声音平静,“那是送给侯爷的。”

萧砚辞动作一顿。

然后,他将最后那块糕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现在,”他抬眼,红着眼盯着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是我的了。”

沈清禾静静看着他。

看了很久,久到萧砚辞几乎要撑不住那点可怜的强硬时,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初冬落在掌心的雪,一触即化,只留刺骨的凉。

“将军,”她轻声问,“抢别人的东西,有意思么?”

萧砚辞浑身一僵。

“这是我的!”他猛地提高声音,像困兽最后的嘶吼,“你是我的夫人,你做的东西,自然该是我的!”

“是么?”沈清禾走到书案前,看着空荡荡的食盒,指尖轻轻拂过盒沿,“可将军忘了,三年前您纳柳姨娘进门时,我亲手绣的鸳鸯枕,您说‘俗气’,转头就赏给了门房。”

“两年前我生辰,我熬了三天三夜给您做的战袍,您说‘不合身’,直接扔进了库房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