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陈念薇,目光里带着感激。

“陈老师,谢谢你,你说得对。”他说,“是我昏头了。”

陈念薇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你不是昏头,”她说,“你只是太想对他们好了。”

她想了想,语气更加温柔。

“周卿云,你如果真的想给乡亲们一点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她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石酒厂毕竟是村集体性质的企业。这次放暑假,你可以回去发一次钱。你们全村也就一百多口人,你完全可以按户籍登记的人口,让满仓叔用酒厂的资金每人先发上一千元。”

她顿了顿。

“算上日常领用的工资,这笔钱已经不少了。足够让他们的日子上一个台阶,但又不会让他们失去前进的动力。”

周卿云点点头,认真听着。

“然后,酒厂用剩下的一百万左右,和我们合资建设新厂区。”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新厂区的规模会很大,单单依靠村里的人已经不现实了。所以我们需要新鲜的、高端的血液加入。”

她看着周卿云的眼睛。

“而且,我也想你拥有酒厂更多的话语权。而不是现在这种,单单依靠你的名望和亲情来指挥酒厂。”

周卿云沉默了。

他明白陈念薇的意思。

现在的白石酒厂,是村集体的。

他这个“发起人”,虽然威望高,但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村里人现在听他的,是看他面子,是念他的好。

但这都是人情。

人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好用,有时候不好用。

万一哪天,有人不服了,有人眼红了,有人想闹事了……

他靠什么压住?

万一哪天,他和村里人意见不合了呢?

万一哪天,有人想争权夺利了呢?

到那时候,他靠什么说话?

只有股份,只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只有法律承认的权利,只有谁也拿不走的经济利益。

才能真正靠得住。

他抬起头,看着陈念薇。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两汪深潭。

她总是看得比他远。

周卿云忽然笑了。

“好。”他说,“听你的。”

旁边,赵志刚听完了这一整段对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看看周卿云,又看看陈念薇,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说……”

他开口了。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陈念薇挑眉看他。

“什么感受?”

赵志刚指着自己。

“我也是股东吗?不是。我是合伙人吗?好像也不是。我就是个渠道商,是个总代,是你们嘴里那个‘不是外人’的赵总。”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可我怎么听着,你们在商量怎么把酒厂做大,怎么引入新鲜血液,这些事,好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一脸的委屈。

“你们就不打算带我一个?”

陈念薇和周卿云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想入伙?”陈念薇问。

赵志刚点头如捣蒜。

“想啊!太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