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陈念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来他要说的是机密的公司财务数据。

赵志刚虽然是渠道商,但说到底还是“外人”。

这些数据被他听到,放在别的公司,那是大忌。

但她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她说,“赵总不是外人,你直接说吧。”

这话一出,赵志刚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与我无关”变成了“与我很关”。

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强行压下去,做出一种“哎呀,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着光。

“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话听着,就让人舒服。

小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大老板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本子上的数据,开始一条一条地念。

“陈总,周总,赵总。”

他的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我们之前定的销售策略是140元一瓶,买一赠一。所以酒厂给我们的提货价是30元一瓶,我们给赵总他们总代的提货价是50元一瓶。”

赵志刚点点头。

这个他知道。

“但是……”

小金顿了顿。

“订单暴涨之后,特别是买一赠一的活动被孙总叫停以后,酒厂给我们的提货价没变。但是……”

他抬起头,看了赵志刚一眼。

“孙总给总代的提货价,翻了一倍。涨到了100元一瓶。”

赵志刚的茶杯差点又洒了。

“多少?”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一百?你们这是趁火打劫,这事我都不知道就给我涨到一百?”

陈念薇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嫌贵?那你可以不拿货啊。”

赵志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拿货?

开什么玩笑!

现在这酒火成什么样了,后续还不知道要怎么发力呢。

这可是棵摇钱树,他怎么可能放手。

最重要的是……

现在产能不够,只要酒到了自己手里,终端卖多少,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羊毛出在羊身上,陈念薇给自己涨价,自己也一样有办法给消费者涨价。

一想到这,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们真黑。”

小金忍着笑,继续往下念。

“在这三天时间里,我们销售公司账面收入分两种。”

他翻了一页。

“一种是给总代的货款。一万七千五百瓶,一百元一瓶,合计一百七十五万元。”

赵志刚的眼角抽了抽。

一万七千五百瓶,一百七十五万。

这还只是给他渠道商的。

“另一种是直销的货款。”小金继续念,“两万一千四百六十瓶,一百四十元一瓶,合计近三百万。”

他顿了顿。

“扣除已经支付给酒厂的货款一百一十六万余元。”

他抬起头,报出最后一个数字:

“公司账面利润合计,将近三百六十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周卿云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瓜子嗡嗡的。

三天。

三百六十万。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钱有多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