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去陕北抓人。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人家一个学生,回家处理正事,你一个军人跑去抓壮丁,像话吗?这是求人办事该有的态度吗?

所以他只能等。

在上海等,在复旦等,在谢校长办公室等。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杨卫国心里也做好了打算,今天要是还等不到,就先回北京。

团里一堆事,他不能真在这儿耗到天荒地老。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

谢校长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

一个人拎着两个网兜走进来。网兜里装着东西。

一个是两瓶透明的玻璃瓶酒,酒里泡着人参鹿茸,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另一个是一小袋黄澄澄的小米。

来人穿着白衬衫,藏青色裤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正是周卿云。

谢校长一愣。

杨卫国“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周卿云也愣住了。

他看着办公室里多出来的三位军人,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谢校长,我回来了。这是给您带的家乡特产,我们酒厂新出的‘白石’酒,还有自家种的小米。”

他把东西放在办公桌旁,这才转头看向杨卫国几人,疑惑地问:“杨团长?您这是……学校又有活动?”

杨卫国一步上前,双手握住周卿云的手,用力摇晃:“小周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那激动的劲儿,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周卿云被晃得有点懵,求助地看向谢校长。

谢校长忍着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卿云听完,哭笑不得。

原来是为了歌。

“杨团长,”他抽回手,挠挠头,“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偶尔写首歌也是瞎蒙。您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压力什么压力!”杨卫国大手一挥,“能者多劳!小周同志,你的才华我们都看到了!《强军战歌》现在是我们团的保留节目,每次演出,台下掌声都是最响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所以我们想,能不能……再请您写一首?题材不限,只要是弘扬主旋律、鼓舞士气的,都行!报酬好说,条件随您开!”

周卿云看着杨卫国那张因为急切而微微发红的脸,再看看旁边两个干事期待的眼神,又看看谢校长那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想起了上次庆功宴,杨团长带着一群军人,轮番敬酒,把他灌得晕头转向,第二天头疼了一整天。

这个“仇”,他可是记着的。

“杨团长,”周卿云一脸为难,“写歌这事……真不是想写就能写的。需要灵感,需要状态。我这才刚回上海,一路舟车劳顿都还没倒过来呢……”

“理解!理解!”杨卫国连忙说,“我们不急!您慢慢来!只要您答应写,等多久我们都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周卿云知道,再推脱就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