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栅江两岸的芦苇荡里突然响起马蹄声。燕屠率三万铁骑衔枚疾走,马蹄裹着麻布,在泥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先锋营的斥候早已摸掉了岸边的岗哨,此刻正举着荧光草,在渡口处指引方向。
“杀!”燕屠一声令下,玄铁甲的碰撞声撕破夜的寂静。北朔铁骑如猛虎下山,挥舞着马槊冲入南楚营寨,睡梦中的守兵来不及反抗,便被马蹄踏碎了头颅。有几个试图抵抗的,也被马槊洞穿了胸膛,鲜血溅在营帐的帆布上,像绽开的红梅。
“降者不杀!”蒙骜的吼声在夜空回荡。南楚守兵本就无心恋战,见状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不到半个时辰,栅江渡口便尽落北朔之手。
“即刻加固营寨,搭建浮桥!”燕屠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南楚守将的营帐,案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酒肉。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对蒙骜道,“派快马去淮水,调水师的千艘小船过来,天亮前,必须让三万铁骑全部渡江!”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江面,北朔士卒扛着木板搭建浮桥,马蹄踩在新搭的浮桥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批铁骑踏上南岸的土地,燕屠拔剑指向前方:“兵分三路!一路取历阳,二路攻牛渚,三路随我直扑采石!”
历阳城内,楚恒的亲信守将赵奎还在醉梦中。昨夜他听闻濡须口战事,竟觉得北朔军打不过来,拉着几个幕僚喝到深夜,此刻正趴在妓馆的床榻上打鼾,怀里还搂着个赤裸的女子。
“轰——”城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醒了他。赵奎衣衫不整地冲出妓馆,只见北朔铁骑已冲入城中,马槊上挑着南楚兵的首级,街道两旁的民房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没有。
“顶住!给我顶住!”赵奎拔出腰刀,却被一个北朔骑兵随手一槊挑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了路边的泥地里。他那些平日里跟着他克扣军饷的亲兵,此刻早已作鸟兽散,五千守兵中,老弱占了大半,有的甚至扛着锄头就上了阵,如何抵得住北朔铁骑的冲击?
一个时辰后,历阳城头竖起了北朔的玄鸟旗。赵奎的首级被挂在城门上,双目圆睁,仿佛还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牛渚城下,守将周平正站在城头观望。他曾是陆沉舟麾下的副将,因顶撞楚恒被贬至此。见北朔铁骑兵临城下,周平沉默片刻,对身后的亲兵道:“去告诉燕屠将军,牛渚愿降,但请善待城中百姓。”
亲兵愕然:“将军,您……”
“楚恒、温羡误国,我等何必为他们卖命?”周平拔出剑,斩断了城楼上的南楚旗,“打开城门!”
燕屠没想到牛渚会如此顺利,见周平率部归降,当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周将军深明大义,待平定南楚,我必奏请陛下,还你水师旧职!”他令周平率部为先锋,即刻赶往采石,自己则率主力随后跟进。
采石城是江北最坚固的屏障,守将王诚是楚昭帝的族弟,倒是有几分忠勇。他听闻历阳、牛渚失守,连夜召集八千守军加固城防,又在城门后堆满了巨石,誓要与城池共存亡。
“攻城!”燕屠抵达城下时,周平的先头部队已与采石守军交上了手。北朔铁骑推着撞车猛撞城门,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王诚亲自擂鼓助威,南楚兵虽弱,却在他的激励下死战不退。
“将军,这王诚倒是块硬骨头。”蒙骜指着城头那个身穿银甲的身影,他左臂中了一箭,却仍挥舞着鼓槌。
燕屠冷笑一声:“再硬的骨头,也得给我啃碎了!传我命令,调投石机!”
十架投石机很快架设起来,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将箭楼砸得粉碎。南楚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城防出现了松动。燕屠抓住机会,亲率重甲骑兵冲锋,马槊如林,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