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是他亲手将沈听澜的梦想碾碎

……

凌晨三点,“焚舟居”顶层画室。

沈听澜画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揉了揉后颈。

“累了?”薄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听澜转头,看见薄烬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

“几点了?”沈听澜问。

“三点十分。”薄烬把牛奶放在沈听澜的手边,“画完了?”

“嗯。”沈听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薄烬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赎罪立刻凑过来,把头枕在他膝上。

他摸着狗的头,看着工作台上那张刚完成的图纸。

是一个儿童疗愈空间的设计。

弧形的墙面,柔和的色彩,大大小小的窗洞,光线从不同角度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给谁的?”薄烬问。

“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沈听澜说,“孩子七岁,不会说话。她想建一个能让孩子感到安全的家。”

薄烬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会儿。

“沈听澜,”他说,“你知道吗?你设计的不是空间,是安全感。”

沈听澜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

赎罪趴在他膝上,舒服得直哼哼。

“你怎么知道?”她问。

薄烬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图,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我也缺这个。”

沈听澜愣了一下。

没待沈听澜反应,薄烬就站起来,把赎罪轻轻放下来,走向门口。

“早点睡。明天还有客户。”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沈听澜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缺安全感?

薄烬?

一个身家百亿、权势熏天、把整栋楼买下来送给她当画室的男人,缺安全感?

赎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尾巴摇了摇。

她摸了摸它的头。

“他说的‘安全感’,”沈听澜轻声问赎罪,“是什么意思?”

赎罪当然不会回答。

只是舔了舔她的手。

……

凌晨四点,陆家。

陆沉舟推开门,客厅里黑着灯。

他换鞋,上楼,经过陆念安房间时,看见门缝里透出光。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推开门。

陆念安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膝盖上放着一本相册。

听见动静,他抬头,眼眶红红的,“爸。”

陆沉舟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怎么还不睡?”

陆念安没回答,只是把相册递给他。

陆沉舟接过来,翻开。

是沈听澜的照片。

年轻时的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建筑系门口笑…

怀孕时的她,肚子很大,手摸着肚子的弧度,脸上满是慈爱…

念安满月时,周岁时,上幼儿园时……

每一张都是她。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全家福。

念安五岁,站在中间,牵着两个人的手。

沈听澜在左边,笑着,眼角有细纹。

他在右边,看着镜头,表情严肃。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拍全家福。

后来再也没有过。

“爸爸,”陆念安的声音很轻,“妈妈以前,是不是很爱笑?”

陆沉舟张了张嘴,似乎被什么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