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逝去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

想起手被烫伤那天,陆沉舟说“让保姆处理”,她一个人去换药,痛得眼泪掉下来...

那些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现在她终于不用扛了。

但那十四年,确实回不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

薄烬端着热牛奶进来,放在她手边。

他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赎罪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沈听澜看着窗外,过了很久,轻声说:

“薄烬,你今天怎么不问我‘还好吗’?”

薄烬看着窗外的灯火,声音很轻:

“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我问。”

沈听澜转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她。

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你需要的是,只是有人坐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两人并肩坐着,赎罪趴在他们脚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海洋。

而那十四年的过去,仿佛正在这片灯火里,慢慢沉下去。

……

凌晨两点,陆沉舟还在办公室。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也许是客户集体解约那天,也许是收到那封匿名邮件那天,也许是站在“焚舟居”门口看着那栋楼那天。

总之,最近半个月,他再也无法在凌晨三点前入睡。

即使睡着,也会在四点左右惊醒。

然后睁着眼,看天花板,等天亮。

今天又是一个不眠夜。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焚舟居”的顶层画室还亮着灯。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一个人影伏在工作台前。

她还在画图,身姿专注,偶尔抬手揉一揉后颈。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人影。

那是薄烬。

他坐在她侧后方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工作。

两人之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没有交谈,没有互动,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就像两棵相邻的树,各自生长,根却缠在一起。

陆沉舟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他想起以前,沈听澜也经常熬夜。

但不是画图,而是等自己回家。

她会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等他应酬回来。

有时候等到凌晨一两点,有时候,甚至等到天亮。

可是,那时候的自己,从来不在意。

只是觉得,那是沈听澜“应该做的”。

现在,她不再等他了,她在等另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也会陪她一起熬夜。

他突然看不下去了,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堆满了文件。

律所的财务报告、客户的解约函、合伙人的质问邮件。

他一项项翻过去,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现金流断裂…

三个合伙人两个在闹分家…

剩下的那个,昨天刚给他发了最后通牒:如果月底前没有新客户进来,他也走…

感觉一夜之间,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凡夫俗子。

陆沉舟烦躁地推开那些文件,手肘碰到了一个纸箱。

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铺了一地,而他的视线也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久久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