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薄太太,欢迎来到你的重生

沈听澜终于打开那份文件夹。

深蓝色丝绒封面,里面是精装打印的协议。

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报酬确实写着一个亿,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两千万在签约后三天内到账。

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名处空着,甲方已经签了名——

薄烬

字迹凌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刀锋。

“为什么是2013年10月23日?”她忽然问。

薄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那天,你穿了一条红裙子,站在讲台上说,建筑应该治愈人。台下有人提问,说‘治愈太理想化,建筑本质是商业行为’。你说——”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

“你说:‘那就等我赚够钱,自己盖一栋只治愈不盈利的房子。’”

沈听澜的呼吸停了。

她记得那天。

那是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之一,获奖,演讲,被业内前辈称赞。

她确实穿了红裙子,桑晚挑的,说“要像个战士”。

但她不记得台下有身旁的这张脸。

“你在?”她问。

薄烬转回头,看着前方道路:“我在最后一排。建筑系大一新生,被学长拉去凑人数。”

大一...2013年...

“所以你记得我。”沈听澜说,不是问句。

薄烬没回答。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

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阳光被树叶切碎,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沈听澜,你每一次获奖,每一次公开演讲,每一次在建筑杂志上的专访,甚至你结婚那天的新闻报道——我都有。”

沈听澜猛地转头看他。

薄烬也侧过头,琥珀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火焰几乎要灼伤她。

“所以,我是个疯子,”他说,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但我这个疯子,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钱,事业,报复伤害过你那些人的力量。你只需要陪我演一年戏。”

他顿了顿,车子拐进一个高档小区。

“当然,你也可以现在下车。”他说,“但下了车,你就还是那个被前夫嘲讽‘拿什么养自己’的沈听澜。”

车子停在独栋别墅前。

薄烬熄火,转头看她,等着她的答案。

沈听澜低头看手上的银戒,看内侧那行刻字。

2013.10.23。

那是她人生最自由的时刻,后来就被婚姻、孩子、家庭一点点蚕食,直到今天。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所有的犹豫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的决绝。

“笔。”她说。

薄烬递给她一支万宝龙钢笔。

沈听澜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和十一年前在建筑图纸上签名时一模一样。

签完,她抬头看他。

“薄先生,”沈听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一年,请多指教。”

薄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满足的笑。

“沈听澜,”薄烬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欢迎来到,你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