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薄太太,欢迎来到你的重生

“叮铃铃…”陆沉舟的手机又响了。

是儿子陆念安。

十岁儿子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爸,我妈呢?我饿死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做饭?今天说好给我炖排骨的!”

陆沉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还在抱怨:“还有,我明天要交的研学报告她打印了没?我放她电脑桌上了。真是的,整天在家这点事都做不好…”

“念安。”陆沉舟终于出声,声音嘶哑,“你妈妈她…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陆念安笑了,声音中满是嘲讽和不在乎:

“爸,你又跟我妈吵架了?没事,她每次生气最多三天就回来。这次是因为什么?又是因为我想让苏阿姨当我后妈的事?”

陆沉舟闭了闭眼。

“她离婚了。”他说,“刚刚,和我。”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

沈听澜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腕上的疤痕还在灼痛,但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冰凉,两种温度在她皮肤上交战。

薄烬在开车,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操作车载屏幕。

他放了音乐,不是流行歌,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低沉悠扬的旋律在密闭空间里流淌。

“手给我。”他忽然说。

沈听澜转头看他。

“手腕。”薄烬补充,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我看你一直在揉。”

沈听澜低头,发现自己确实在无意识地用拇指按压疤痕。

她停住动作,把手放回膝上。

“不用。”

薄烬没坚持。

他在下一个红灯停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她。

“薄荷膏,镇痛。”

沈听澜没接。

薄烬看了她一眼,直接打开盒子,挖出一小块浅绿色的膏体,拉过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快,但力道很轻。

薄荷膏抹在疤痕上,清凉感瞬间压过灼痛。

他的指腹粗糙,有薄茧,应该是常年握笔或者某种器械留下的。

“你左手也有疤。”他忽然说。

沈听澜猛地抽回手。

薄烬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映着她眼里的神色和状态——

警惕的,紧绷的,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猎物。

“沈听澜,”他叫她的名字,每个音节都咬得很轻。

“那份协议,你可以现在看。条款有不满意的,可以改。但有一条不能改——”

他顿住,等她问。

沈听澜抿唇:“哪一条?”

“期限。”薄烬说,“一年。一年后,如果你还想走,我绝不拦你。但这一年,你要完全配合我。”

“包括什么?”她问得直接。

“包括搬到我的住处,包括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包括…”他目光落在她小腹,“如果董事会要求,可能需要假装怀孕。”

沈听澜的手指收紧。

“我不会再要孩子。”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永远。”

薄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巧了,”他说,“我也不喜欢小孩。”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巴赫的大提琴曲进入下一乐章,更加低沉,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