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遥,要不是齐聿止,我此生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林殊毫无预兆地开口。
肖谣刚坐下去,吓得有立即起身,摆手道:
“当然不是……”
林殊看着她,淡淡道:“那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一条信息都没有收到你的?”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你难道,真的想让我重新收徒?”
肖谣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抱歉……我只是……”
她只是觉得羞愧。
她躲了整整三年,躲着外界,同时也在躲着自己。
她逼自己不去回忆起从前的一切,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裴言和悦山身上,刻意抹去了“宋遥”这个名字,抹去了那些热爱与荣光。
此刻,面对老师的目光,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老师,我已经……不再是宋遥了。”
肖谣说着,指尖抚上自己的左耳,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殊盯着她,“不是你的耳朵让你当不了宋遥,是你自己的逃避,不让自己当宋遥。”
“拥有‘神赐之耳’,是宋遥,失去一只耳朵,同样也是宋遥。”
肖谣眼睛更酸了。
这么多年来,一路摸爬滚打,再多的苦痛她都不怕,她只害怕自己不够强。
林殊点到为止,只冷声道:
“宋遥,若不是齐聿止相求,说实话,我早已只当没有你这个弟子。”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三年了,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你是要直面跌落神坛的宋遥,还是当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裴太太?”
肖谣猛地抬头,没有丝毫犹豫:
“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要面临多少困难,我都会选择回归。”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林殊眸中的冷意消散了一些。
一旁的齐聿止适时开口:“肖谣已经重新拿到了联合国的聘用合同,十四天后就可以去报到。”
林殊看向肖谣:“是吗?”
“你确定,你舍得裴太太的身份?毕竟,当年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并不是因此责怪你,每个人都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前提是,你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的后果。”
“你确定,你真的能舍弃掉现在拥有的一切?”
肖谣自嘲地勾了下唇,眸色带着凉意。
“我早已决定舍弃。”
房车外,雪一直在下,裴言静静站在雪地里,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浑身都被寒气浸透。
他听不见内里的声音,只是盯着那厚厚玻璃泄露出的暖光出神。
不知为何,他的心绪十分杂乱。
就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般,浑身都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难受,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肖谣。
“言哥,我不想见林院士了,我们回去吧。”
一旁的姜姗姗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太冷了,我手都冻僵了。”
裴言没有反应。
姜姗姗奇怪地转头,忽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心底猛地一紧,心中本能地冒出警惕,讪讪道:“言哥……你是在等肖谣吗?”
裴言回过神来,眸色暗了下,“没有。”
说完,他转身,“我送你回去。”
……
肖谣下车时,整个人浑身轻松,只觉心中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
“齐聿止,谢谢你。”
刚笑着下了台阶,视线中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张冰冷的脸。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今晚的雪下得格外大,裴言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周身都沾着寒气与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