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箬拼命挣扎,可她久病无力,哪里是封衡的对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宋惜箬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来:“殿、殿下,郡主、郡主还活着,她就是、是宁……”
她想说郡主已经死而复生,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事到如今,宋惜箬已经顾不得争宠了,她只想用这个消息换自己一条命。
可封衡早已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了,他手下加重力道,宋惜箬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倒气声,目光哀求地看着他。
封衡看着宋惜箬,脑海中闪过她从小到大的模样。
不同于阿姐的明媚张扬,宋惜箬就像一朵娇嫩又怯弱的小白花,蜷缩在墙角下,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总是安静地陪在自己身边,惹人怜爱。她的真心中虽然掺杂着利益,可封衡并不在乎,宫中向来如此。
看着宋惜箬在自己手中渐渐失去生气,直至彻底不再挣扎,封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孤为不想杀你,可你背叛了孤。所有背叛孤的人,都得死!”
门外,澜衣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悄悄转身离去,不敢惊动任何人。直到回到梧栖院,回到自己屋里,她脱力般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陌生的面容,突然笑了出来。
澜衣的笑意越来越深,她痛快的大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那个披着画皮的女人也看着她,她们的眼中是如出一辙的仇恨和痛快。
“阿爹阿娘、阿兄阿姐,小桃儿终于给你们报仇了!宋湘儿那个贱人死了,她终于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封衡说宋惜箬是病死的,那么即便她脖子上一片淤青,面目狰狞,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东宫上下统一口径,宋氏就是病死的。
宋惜箬这些年仗着封衡的宠爱在东宫作威作福,着实没结下什么善缘,连她的心腹侍女素香都对她满心怨怼。如今突然暴毙,竟连个为她哭一哭的人都没有,倒是有不少人庆贺。
澜衣自然是其中最高兴的,尤其是在她听说太子连宋氏的后事都不许大办,只草草让人抬出去葬了。
封衡此举,一则自然是痛恨宋惜箬给自己下药,二来也是因为不日就是太子妃的生辰宴了。
从前封衡对乔婧雪不满,连带着对她之事也不上心,大操大办生辰宴倒还是头一遭。外人只道宋氏一死,太子妃总算是否极泰来。
可乔婧雪冷眼瞧着封衡热切的模样,却从中察觉出异样来。尤其是得知他竟连摄政王也邀请了之后,更是确信封衡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等到了生辰宴那日,乔家人来贺寿,乔婧雪私下同乔世子说了自己的隐忧。乔世子心中大震,面上却四两拨千斤道:“殿下看重娘娘和乔家是好事,娘娘不必过于忧心了。”
若说邓钟子暴毙让乔世子心中存疑,那么如今太子突然开始拉拢乔家,便让他彻底确信,太子都已经知道了。
他拍拍妹妹的肩膀,喟叹道:“自从皇上赐婚,逼着娘娘嫁入东宫之日起,我们乔家就不得不与东宫荣辱与共了。乔家会鼎力支持太子,娘娘也千万要保重自身。”
乔婧雪鼻子一酸,撇开头去。正在这时,米娅在外敲门道:“娘娘,公主府来人给你贺寿了。”
乔世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叹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竟还有人死守着公主府。当年若是郡主没有去西朔和亲,你也就不必被迫嫁与太子了,都是命啊!”
乔婧雪不欲议论此事,她一言不发地理了理妆容,便与兄长一道去了前厅。就见来人果真是霜音,她亲自上前扶起霜音道:“许久不见,府里一切可安好?”
霜音一板一眼地答道:“多谢娘娘记挂,公主府一切如旧,只等郡主回来。”
话落,四下里议论纷纷。有说公主府自欺欺人,竟还奢望自家主子能活着。更多人却是赞叹霜音是个忠仆,愿意守在公主府苦等旧主。
洛明珠随封昭到场时,正好听见这些议论。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远远望着在人前装模作样的霜音,不禁双拳紧握,指甲刺进掌心传来的痛楚,方才让她回过神来。
洛明珠在心中冷笑,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把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