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学生物实验室。
显微镜的光晕在眼前晃动。
裴清让盯着镜头里的细胞切片,一动不动,已经三个小时了。
身后的助手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知道,裴教授做实验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
但更可怕的是,他这种状态,往往意味着他又在想那个人了。
五年了。
裴清让从一个清冷的学神,变成了享誉国际的生物学家。
他研究的课题是“记忆的储存与提取”,据说是因为想弄清楚“人会不会忘记深爱过的人”。
五年来,他发了三十七篇顶级论文,拿了十八个国际大奖,成为帝都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但他从不在领奖时笑。
唯一一次笑,是四年前,在圣利亚食堂偶然翻看到的监控画面里,看到黎若之前吃下那些东西时的样子。
“裴教授。”
一个助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天的行程……”
“知道了。”
裴清让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他直起身,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那双眼睛,比五年前更深邃,也更空洞。
“周肆那边,最近在查什么?”他问。
助手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他……他在查陆行舟。”
“陆行舟呢?”
“在查您。”
“您呢?”
裴清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冷得像冰:
“我在查空气。”
助手:“???”
裴清让没有再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确实在查空气。
因为他知道,人不在他们任何人手里。
真正的藏人者,另有其人。
但他不打算告诉其他几个傻子。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内斗,互相消耗。
这样,等找到她的那一天,他才有机会……独占她。
裴清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枚金色发卡。
那是五年前,黎若在食堂被他第一次强吻时,在拉扯中,这枚发卡被他的扣子不小心带下来的。
他本来想找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还给她,然后再名正言顺向她索吻一次。
可后来,她就消失了。
五年了,他一直留着。
他坚信,总有一天,这枚发卡他会再次亲手戴在她头发上。
她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等着看谁……最值得她回来。
就像她故意亲傅沉洲的额头,故意说他们不是朋友,故意吃下那些东西……
她每一步都在算计,都在布局。
裴清让把发卡举到眼前,透过金色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她的脸。
“若若……”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等你。”
“等你回来告诉我,我这五年的等待……值不值得。”
-
圣利亚学院校长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郭译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开学后的班级合照,五年前的二年级A班。
照片里,黎若站在最后一排,笑得没心没肺。
五年了。
郭译凌从一个死板的学生会会长,变成了这所圣利亚学院的校长。
他把学校治理得井井有条,校规校纪严格执行,违纪率降到了建校以来的最低点。
每一个违反校规的学生,都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听他讲一小时的道理。
学生们私下里叫他郭阎王。
教育界的人都说他是最称职的校长。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只在乎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被他逼着写检讨却反倒让他体面尽失的人。
那个人曾经违反校规,被他抓了个正着,却游刃有余轻松将他手拿把掐的人。
那个人曾经……
没人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等她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更好的圣利亚。
办公桌的抽屉里,锁着一份特殊的文件,五年来,他悄悄调查的所有关于黎若失踪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