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经历了数日战火的京城,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城门缓缓打开,禁卫军列队整齐,沿街巡逻,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曾经被战火摧毁的房屋旁,已经有百姓开始清理瓦砾,收拾家园,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呼唤、男子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那是人间烟火最真实的模样。

城郊的营地之中,陈大夫早早便来到关心虞的帐篷,为她诊脉。

老大夫三根手指搭在关心虞的手腕上,闭目凝神,许久才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恭喜殿下,恭喜皇后……哦不,恭喜关心虞姑娘。”陈大夫拱手笑道,“毒性已经彻底拔除,经脉之中再无毒素残留,只是之前身体亏损太过严重,需要静心休养至少半年,不可劳累,不可动气,不可再动武,慢慢调理,便能恢复如初。”

关心虞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有劳陈大夫。”

“姑娘客气了,老夫不过是尽本分而已。”陈大夫摆了摆手,又从药箱之中取出几包药材,“这几包药,每日煎服一剂,连续服用一月,便能彻底稳固身体根基,以后便无需再用药了。”

侍女立刻上前,将药材接过。

计安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直到陈大夫说完,才开口问道:“她经脉之中消失的那股气息,当真再也无法恢复了?”

陈大夫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问的是关心虞那预知的力量,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皇上,那股力量并非武功内力,也非寻常气血,而是姑娘天生自带的一种异象,如同与生俱来的印记。之前那‘相思引’之毒,看似是毒,实则是在一点点蚕食、压制她体内的那股气息,让她力量渐失,最后彻底消散。”

“如今毒已解,可那股气息已经被彻底耗尽,如同燃尽的灯油,再也无法重燃。”

“换句话说,姑娘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那种预知的力量了。”

计安眼底没有丝毫遗憾,反而闪过一丝释然:“无法恢复,便是最好的结果。”

陈大夫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皇上英明,是老夫迂腐了。那种力量,看似神通广大,实则是世间最残忍的枷锁,困了姑娘十几年,让她一生不得安宁。如今枷锁破碎,姑娘才能真正做一个寻常女子,安稳度日。”

“这不是遗憾,是幸事。”

计安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吩咐侍女好生照料关心虞,自己则整理衣袍,准备动身返回京城。

“师父,你要走了吗?”关心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经过昨夜的相拥而眠,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安稳,此刻见他要离开,心中难免空落落的。

计安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京城大局未定,我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叛臣尚未审讯,旧案尚未昭雪,外敌尚未签订降书,百姓尚未安抚,这些事情,都需要我去处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关心虞小声问。

“处理完手头之事,我便立刻回来陪你。”计安低声道,“我已经让人将城郊那座清静别院收拾出来,那里环境雅致,远离喧嚣,适合你静养。等下便让人送你过去,那里安全舒适,比营地之中要好上许多。”

关心虞轻轻点头:“我听你的。”

“乖乖在别院休养,不许胡思乱想,不许偷偷起身劳累,有事便让人传信给我。”计安叮嘱道,像个操心的长辈,“我会安排青龙会的精锐日夜守在别院之外,保证你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你。”

“嗯。”关心虞乖乖应下。

计安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帐篷。

帐篷外,忠义盟首领与青龙会会长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一身甲胄,神色肃穆,身后跟着数百名精锐护卫,整装待发。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忠义盟首领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