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暗潮渐涌

“于毒……”他念着这个名字,“真是活腻了。”

“要不要调太平营围剿?”张宁眼中闪过杀意。

“不。”张角摇头,“于毒只是棋子,背后是曹操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若我们大动干戈,正好给曹操口实——‘常山擅攻友军,图谋不轨’。袁氏兄弟、公孙瓒都可能借题发挥。”

他略一沉吟:“传令边境:所有村落即日起实行‘联保制’,十户一保,发现敌情鸣锣为号。巡边队扩编至五百人,由田豫统一指挥,配备弩机三十具。但……不得越境追击。”

“那被掳的百姓……”

“派人去见于毒,用钱赎。”张角冷笑,“按一人十金的价格开,但只带一半钱去。告诉他,若肯放人,另一半钱和五十具新弩机随后送到;若不放,常山虽不越境,但黑山各部从此别想从常山买到一粒盐、一寸铁。”

张宁眼睛一亮:“釜底抽薪?”

“对。于毒能在黑山立足,靠的是劫掠商队、倒卖物资。若常山切断贸易,他那千余部众吃什么?穿什么?”张角顿了顿,“再放出风声,就说常山愿与黑山其他首领做买卖——只要不犯边境,粮食、盐铁、布匹,皆可平价交易。”

这是分化之策。张宁心领神会:“我这就去办。”

“等等。”张角叫住她,“公孙瓒和袁氏那边,也要应对。以我的名义给公孙瓒写信,就说常山愿低价供应他军需,包括新式马鞍、蹄铁——但需他以战马交换,并承诺不在中山增兵。”

“那袁氏兄弟……”

“给两人各送一份礼。”张角嘴角微扬,“袁谭好奢华,送琉璃镜一对;袁尚重名声,送蔡邕手书《太平箴言》一卷。附信就说:常山无意河北之争,只求保境安民。若二位需要军械粮草,常山愿以市价七成供应——但需用铁矿、药材等实物交换。”

张宁迅速记下,又问:“兄长,这般退让,会不会让他们觉得常山软弱?”

“退让?”张角笑了,“阿宁,你算算账。一副新式马鞍成本不过百钱,战马一匹市值万钱;琉璃镜是工坊试验品,本就要改进;蔡公手书无本。而我们换来的,是战马、铁矿、药材这些战略物资,更是边境安宁。”

他望向大会场地,那里工匠们正热火朝天地比试:“常山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只要再给我们两三年,等文华院第一批学子出师,等工坊体系成熟,等十万百姓真正归心……到那时,就不是他们敢不敢来犯,而是我们愿不愿出手了。”

张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午后,杂项科比试进入高潮。

来自荆州的匠人展示“记里鼓车”——车轮转动带动齿轮,每行一里,车上木人击鼓一次。虽然精度有限,但已让在场众人啧啧称奇。

来自益州的药匠献上“金创散”配方,止血效果比常山现有药粉更佳。韩婉当场试验,确有效用,当即以百金买下配方,并邀请药匠入医政司。

但最让张角在意的,是一个默默坐在角落的老者。

老者姓郑,来自关中,衣衫褴褛,背着一口破木箱。他既不报名参赛,也不与人交谈,只静静看着各式展品,偶尔摇头,偶尔叹息。

张角观察他半日,终于走上前。

“老丈,可是对这些器物不满意?”

郑老者抬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就是张公禄?”

“正是。”

老者起身,打开木箱。箱中无甚稀奇,只有几块陶片、半卷竹简、几件锈蚀的铜器。他取出一块陶片,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似车非车,有轮有架。

“此物,乃小人家传。”老者缓缓道,“先祖曾为秦将作少府属吏,参与营造直道、灵渠。这陶片上刻的,是当年‘转输车’图样,载重千斤,日行百里,秦始皇统一六合,靠的便是此等器物。”

张角心头一震。秦代军工技术远超汉代,后世多有失传。若这图纸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