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郑芝龙的:荷兰欲租借日本平户,葡萄牙态度动摇。建议先发制人,控制东海航道。
三份奏报,三处危机。
朱由检沉默良久,召来徐光启、王在晋、海文渊、沈廷扬。
“诸卿,三线告急,如何应对?”
王在晋先开口:“皇上,辽东是重中之重。若锦州、宁远有失,建州骑兵旬日可至山海关。臣建议,调宣大、蓟镇精锐援辽,务必守住。”
“但宣大、蓟镇要防蒙古。”徐光启提醒,“若喀尔喀部真从喜峰口入寇,京师危矣。”
“所以不能被动防守。”朱由检走到地图前,“熊廷弼建议主动出击,朕认为可行。但不止在辽西出击——”他手指移向辽东半岛,“命登莱水师载兵五千,从海上直捣金州、复州,攻建州后方。同时,支援朝鲜火器,让朝军袭扰建州侧翼。”
王在晋眼睛一亮:“此策甚妙!建州后方空虚,必回师救援,锦州之围可解。”
“江南之事,”朱由检转向沈廷扬,“商部立即彻查走私。凡偷漏关税者,货物充公,罚银十倍。更关键的是,华家停用织机,必是准备顽抗。命李信查封华家账册,凡转移资产者,一律追回。”
沈廷扬迟疑:“皇上,若逼得太紧,恐江南商界震荡……”
“那就让他们震。”朱由检冷声道,“朝廷推行新政,不是请客吃饭。顺者昌,逆者亡。华家若真敢顽抗,就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不过,要讲究方法。先查走私,拿到实证,再动华家。让江南商人知道,朝廷不是无故打压,而是他们违法在先。”
“臣明白。”
“海疆方面,”朱由检最后道,“准郑芝龙所请。可先与日本幕府谈判,同时水师展示武力。告诉郑芝龙:东海必须控制在大明手中,不惜代价。”
商议完毕,已是深夜。四人告退后,朱由检独坐殿中。
烛火噼啪,映着他年轻而疲惫的脸。
三线烽烟,千头万绪。每一处都不能有失,但资源有限,兵力有限,时间有限。
这就像走钢丝,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皇上,子时了,歇息吧。”
“睡不着。”朱由检揉揉眉心,“陪朕出去走走。”
两人登上午门城楼。夜色中的紫禁城寂静无声,远处京城万家灯火。
“王承恩,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王承恩一愣:“皇上何出此言?”
“新政、军改、海疆,三线并进,触动太多人利益。”朱由检望着夜空,“若慢慢来,或许阻力小些。但……朕没有时间了。”
他知道历史。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北京,崇祯吊死煤山。现在才是崇祯四年,还有十三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于改变一个积重难返的帝国来说,太短了。
必须快,必须狠,哪怕遍地荆棘。
“皇上,”王承恩低声道,“奴才不懂大道理。但奴才看见,京郊新民学堂的孩子有书读了,西山工坊的匠人月俸翻倍了,通州洼地的农民能种稻子了。这些,都是皇上带来的。”
朱由检默然。
是啊,至少有一些人,因为他的到来,生活变好了。
这就够了。
“回去吧。”他转身下城。
夜色更深。
而三线的烽烟,正熊熊燃起。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
对他,对大明,对这片土地上亿兆生民,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