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毕克定站起身,把手从箱盖上移开。蓝光旋即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摊开两手,朝薇奥拉做了个“无害”的手势,“只是确认一下,是真货。”

薇奥拉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雾从他们之间流过,像一群无声的见证者。然后她挥了挥手,保镖们把枪收起,但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钱呢?”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上了某种海雾特有的潮湿锐利。

毕克定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通体哑光的黑色卡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向她。卡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右下角镌着一个极小的银色地球。那是神启财团内部结算用的无限额黑卡,全球不超过七张。

薇奥拉没接,只扫了一眼,轻笑一声:“毕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要的东西,你比谁都清楚。”

毕克定把黑卡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回来。风从河面上卷过来,把雾吹出一个短暂的缺口,露出对岸一串昏黄的灯火。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锋利,像藏在鞘里的刀,只露出半寸寒光。

“你要的航线权,我已经和港口方面打过招呼了。”他说,“今晚零时开始,你有十二小时,可以把那批货运出去。够诚意了吗?”

薇奥拉的表情柔和下来,像一层冰被风吹化了一角:“毕先生做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干脆。”她上前一步,把一只极小的金属盒子从手提包里取出来,放在他掌心。那盒子冰凉而沉,表面刻着与金属箱相同的暗纹,像一枚被压缩的月光。

“这是钥匙。”她说,“箱子的货,连同里面的东西,都归你了。”

毕克定握住那枚金属盒。掌心传来的温度告诉他,神启卷轴已经自动将钥匙信息录入,并开始进行初步解析。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耳机里忽然传来笑媚娟急促的声音:

“有车从西南方向过来了。两辆,挂着比利时牌照。来者不善。”

他面色不变,把钥匙放进口袋,对薇奥拉说:“你安排了尾巴?”

薇奥拉脸色一变:“我的人从来没……”

话没说完,码头西南侧的浓雾中果然亮起了车灯。引擎的咆哮由远及近,像一群发疯的公牛冲进了围栏。毕克定侧身一让,同时抓住薇奥拉的手腕,把她拽向集装箱后。他的动作极快,快到保镖们都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擦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飞了过去。

“妈的,是清道夫!”薇奥拉的声音又冷又狠,带着一种被逼到死角的暴怒。她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支极小巧的银色手枪,反手就朝来车方向还了一枪。

毕克定把她往集装箱后一按,低声道:“别露头。我的人到了。”

话音未落,码头南边的仓库屋顶上骤然亮起几束红色激光。那是笑媚娟预先布下的天眼系统在为主角锁定目标。紧接着,空中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十几道细长的蓝色电光划破雾幕,精准命中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车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横着打转,像一尾被叉中的鱼,狠狠撞在码头边的系缆柱上,车头凹陷,白烟腾起。

“克定,他们两辆车上都装了自毁装置。”笑媚娟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几分,“别让他们靠近金属箱。一旦引爆,码头半个泊位都会被掀掉。”

毕克定眼神一沉。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又看向从第二辆车里跳出的三个黑衣人。那些人没有朝这边开枪,而是径直奔向金属箱。为首一个从背包里掏出个银色圆盘,亮着红灯,像颗机械心脏。

“他们要炸箱子。”毕克定冷笑一声,右手从风衣内袋一抽,竟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棍。他手腕一抖,短棍两端各弹出一截冰蓝色的光刃,如两片薄薄的极光。那是神启卷轴解锁的“域外折叠兵”,能切割常规金属,能量耗尽前足以削开一扇银行金库门。

他纵身而起,像一只黑色的大鸟掠过雾中。第一刀挑飞了那人手里的引爆器,第二刀顺着他的背包带斜劈而下,背包裂成两半,从里面滚出几个银闪闪的零件。另外两人慌忙拔枪,毕克定已经欺到跟前,左肘撞翻一个,反手用光刃拍掉另一个的手枪。整套动作快得看不清,像雾海里劈出的一道闪电。

“留活口。”笑媚娟在耳机里说。

毕克定闻言,把最后那人踹跪在地,光刃离他咽喉只有半寸。那人满眼惊惧,嘴皮哆嗦着,像要喊什么。薇奥拉已经从集装箱后冲出来,一把扯掉那人的头套,露出下面一张年轻而惨白的脸。

“谁派你来的?”她问,枪管抵住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喉咙里滚出几个音节,含混不清。毕克定皱眉,刚想制止,那人的口鼻突然涌出大量黑血,像被什么从体内破开的墨囊。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死了。

薇奥拉退后一步,脸色铁青:“还是老一套。清道夫嘴里都藏了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