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殿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是十分松弛的,毕竟自家儿子只是驭下不严,识人不清,身边小厮擅自做主买通地痞流氓去王家绸缎庄子闹事的,这本就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中。
可就在他准备躬身请罪的那刻,他余光瞥见了赫然立在皇帝身侧的端王父女俩。
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眼皮开始突突狂跳。
不好,这两煞星怎会在此?
方才一路揣着的轻松惬意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这会只觉得背上背了千斤巨石在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收敛神色,连忙跪下请罪。
“臣参见陛下。”
“犬子顽劣,疏于管教,罪责在臣。”
“事发之后,臣已将那犯错的小厮给发卖了,且已足额赔付了王家绸缎庄全部的损失。”
“犬子被押入大牢反省,此事郡主处置的十分公允,臣毫无半分怨言。”
“臣定会勒令犬子在牢中静心思过,好好认清自身过错。”
“往后等他从牢中出来,家中也定会对他严加训导,严查府中上下仆从,整肃门风,绝不再纵容下人作祟。”
不等皇帝发怒,叶琼已经率先开口了。
“出来?”
“你儿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想从我京都巡察司的牢房出来?”
“你是没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还是当我这个京都巡察使是摆设?”
“也对,顾承阳都能干下如此丧心病狂的事,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当爹的指使的。”
“看来你们顾家都参与了其中,说不定还是主谋,更甚至那斗兽场的幕后之人就是你们顾家,不对,应该是二皇兄。”
“好啊,原是你们顾家想忽悠我那脑子不太好的二皇兄造反呀!”
叶琼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我就说嘛,怎么那顾承阳犯下这等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一个个的跑来求情。”
“原来是藏着狼子野心,完全没把朝廷律法和我皇伯父放在眼里。”
“简直放肆!”
“竟然想抢我皇伯父的皇位,颠覆我大周的江山!”
“世家了不起啊,有本事就来造反呐,我叶家铁骨铮铮还会怕你们不成?!”
永安侯猛地抬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昭阳郡主。
“郡主这话是何意?”
“什么斗兽场?什么造反?”
他那逆子不是因为王家绸缎庄一事被抓进大牢的吗?
这怎么还跟造反,颠覆大周江山扯上了关系?
端王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不妨碍他扣几句罪名。
“好一个顾家,难怪平日里这么嚣张,原是惦记我皇兄的皇位,准备抢我大周的江山。”
“真是反了天了,区区一个顾家,竟如此胆大包天。”
他皇兄的皇位是什么市井地摊物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痴心妄想伸手抢一下。
简直放肆!
今日顾家敢来抢他皇兄的皇位,明日是不是街口的屠夫走卒也能够上来抢一下。
原本想发怒的皇帝,结果发现自己还没张口,那永安侯身上的罪名已经快堆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