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哪怕被视为未来的怪物,他今天也只是个孩子

留胎文书才写完。那张纸护不护得住孩子,要看医营认不认那枚东宫印。

午后,暖帐送出首份喂养记录。

男婴喝了半碗羊乳,吐掉大半。第三回喂养,他咬住乳母食指。

乳母推开襁褓。指上破了米粒长的小口,血很快收住。

伤单送进医案房。

三名军医围着伤单争论。有人要磨掉乳牙,有人主张捆住手脚喂养。

胡仲安坐在帐角。提举铜牌已被收走,他仍把军需册拖到面前。

“十年粮,两名乳母,四班守卒,谁来签?”

他翻到空页。

“第五年伤了人,前四年的账又算谁头上?”

书记按住笔。

“胡提举,您的牌已经收了。”

“牌收了,医案还得有人核。”

胡仲安写下八个字:出现咬伤,先行制束。

末尾署名后,他把纸交给两名旧属医卒。

“养不起的证物,早晚要处置。”

门边女卒听到这句,转身去找许兰贞。

许兰贞赶回暖帐时,羊乳碗倒在地上。乳母捂着手坐在墙边。

两个医卒蹲在床侧。一个收麻绳,一个铺裹尸布。

麻绳缠在医卒腕上。

男婴闭着眼,侧脸压出青痕。青痕绕到颈后,胸口也停了。

许兰贞掀开襁褓,摸过颈侧,又探鼻息。

“谁下的令?”

收绳医卒低着头。

“他咬人。”

“我问谁下令。”

胡仲安走进暖帐。

“我下的。”

许兰贞抓起羊乳碗,砸在他靴前。

“破了点皮,你让人勒死他?”

胡仲安点着乳母的伤口。

“出生便有四颗乳牙。今日咬手,养大后会咬哪儿?”

“先报军府,再问孙玉娥。”

“她不肯见。”

“她不见,处置权也轮不到你。”

林秋娘提着旧伤布走到帐门口。

裹尸布只盖住半边。男婴右手垂在床沿,五根手指还弯着。

她走过去,碰了碰手背。

还有余温。

“怎么不哭了?”

许兰贞拉住她。

“秋娘,回南帐。”

林秋娘甩开手,掀掉裹尸布。

勒痕压进孩子颈后。麻绳还握在医卒手里。

她转向胡仲安。

“你杀的?”

“他咬伤乳母,已经有伤人征兆。”

“伤在哪?”

乳母伸出食指。

林秋娘托住那只手,看过小伤口,又看孩子颈后的勒痕。

“这点伤,换他一条命?”

胡仲安合起军需册。

“这是孙玉娥生的孩子。她已经弃养。此事轮不到你管。”

林秋娘腹中动了一下。她按住肚子,退到木床边。

医卒展开裹尸布。

“尸身送验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