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铸战士拔出针头，冷硬的电子合成音中满是毫无退让的决绝。

水手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滚了几下，口中喷出带着血丝的白沫。但在极致痛苦的驱使下，他那涣散的灵魂被强行拉回了躯壳。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惨叫着扑向那个沉重的装填绞盘，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动起来。

这就是帝国舰队在盲区中维持运转的代价。

用足以烧穿大脑的痛楚，去对抗抽干灵魂的死寂。

……

【地点：马库拉格之耀号 - 核心战略指挥塔】

庞大的指挥舱内，空气沉闷得仿佛灌满了铅水。

罗伯特·基里曼。

帝国摄政王伫立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那身经历过数次修补的命运铠甲，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出深邃的冷色调。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按在桌沿，手指将黄铜包裹的边缘捏出了数道深坑。

沙盘上没有敌军的红色坐标，只有一片代表着未知与虚无的漆黑。舰队的蓝色光点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无比渺小且迟缓。

“大摄政。舰队整体航速已跌破常规巡航底线。”

盖奇连长端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板，声音干涩。

“底层传回的报告：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再有十三万名凡人船员脑死亡。七十艘驱逐舰因为反应堆无人维护而被迫熄火。我们带出的刺激药剂存量，只能再维持三个标准日的高频注射。”

“更糟的是，考尔大贤者反馈，前方的空间曲率正在发生违背常理的折叠。”

盖奇抬起头，那张刻满伤疤的脸上满是凝重。

“死灵的黑石节点网络，在前方构筑了一道隐形的引力断层。如果我们继续盲目推进，整支舰队都会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庞大的质量反噬会瞬间折断所有战列舰的龙骨。”

基里曼没有立刻答话。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代表引力异常的暗区。

撤退？在帝国的字典里，尤其是在这位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的脑海中，从不存在这个选项。黑暗森林中，一旦掉头，就会被无尽的深渊彻底吞噬。

“考尔在哪？”基里曼沉声问道。

“大贤者在底层阵列，正在试图用死灵的残存代码逆向解译那道引力墙的弱点。”

“告诉他不用算了。”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在沙盘那片代表引力断层的黑暗区域上，重重划下一道笔直的刻痕。

“既然前面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就找一块足够硬的石头，把它砸出来。”

摄政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星际战士指挥官。

“传令后卫编队。”

“——把那几十艘因为船员死光而熄火的驱逐舰和运输驳船，全部拖到舰队的最前方。”

“——用精金锁链把它们拴在一起，组成一个死重阵列。”

“——把战术核弹的引信，直接接在它们的等离子引擎核心上。”

大厅内，连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连长们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用自家的战舰当探路石和破城锤，这是一种将资源与生命压榨到毫巅的残暴战术。

“大摄政。那些船上还有尚未脑死的底层奴工和伤员……”一名军务部官员颤声开口，但在接触到基里曼那冷酷如冰川的眼神时，瞬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肚子。

“在星炬熄灭的黑夜里，没有多余的氧气留给没有战斗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