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吱嘎。
厚达半米的防爆密封门在生锈齿轮的艰难咬合中,向两侧沉重地滑开。
一股干燥寒冷、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空气,顺着“马库拉格之耀”号底舱的通道倒灌出来。
卡斯特(CaStOr)站在门外。这名老兵的防毒面具内侧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用力拍了拍冻僵的脸颊,握紧手中那支已经换上大容量电池匣的激光步枪,大步迈进了这片被深沉黑暗笼罩的宏炮装填甲板。
这里本该是整艘战列舰最喧闹、最滚烫的地方。平日里,数以万计的凡人奴隶和机仆会在震耳欲聋的口令声中,光着膀子,将重达几吨的贫铀穿甲弹推入发红的炮膛。
但此刻,大厅内安静得让人发疯。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穹顶缓慢旋转。
卡斯特的战靴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空洞的回音。他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光芒向前看去。
在那些粗大如烟囱的炮管下方,数千名凡人装填手东横西倒地躺在甲板上。
他们没有流血,没有遭遇外敌跳帮。
甚至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他们有的靠在弹药箱上,有的双手还握着绞盘的拉杆。但他们的眼睛圆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口角流出的涎水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冻成了冰柱。
心脏还在缓慢跳动,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支配这具躯体的灵魂,或者说脑前额叶的神经电信号,已经被一股来自宇宙深处、无孔不入的无机力场,干干净净地……抹除了。
“静寂综合征(The Stilling)”。
这是不屈远征军离开卡拉斯、深入这片未知死域的第九个标准泰拉日。
没有恒星的光芒,没有亚空间的风暴。死灵法皇们布下的“帕里亚枢纽”防御网,正在用一种剥离碳基生命本质的无声毒药,悄无声息地掐断这支百万大军的喉管。
“四号甲板,人力损耗超过百分之七十。”
卡斯特沙哑的嗓音通过颈部送话器传出,不带任何悲悯。
在战锤的宇宙里,悲悯救不了命。
“后勤组跟上。清路。”
伴随着卡斯特的指令,两台庞大的重型铲车机仆轰鸣着驶入大厅。宽大的精金排障铲毫不留情地降下。
嘭!咔嚓!
那些变成植物人的凡人水手,被当成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被排障铲粗暴地推开。骨骼在金属的碾压下断裂,躯体被堆积到走廊两侧,为后续的自动装弹轨道腾出空间。
紧接着,一队身穿深蓝色MK X动力甲的原铸星际战士大步走入。
他们没有携带爆弹枪。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把口径粗大、连接着高压气罐的重型注射枪。
原铸战士走到那些尚未完全失去意识、正坐在地上呆滞发抖的幸存者面前。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
哧!
粗长的精金针头直接扎入凡人水手的颈动脉。
高浓度的硫磺萃取液混合着烈性肾上腺素,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推动下,瞬间泵入凡人的血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原本目光呆滞的水手,身体瞬间如遭雷击般绷紧成了反弓形。皮下的静脉因高压和强酸刺激而暴起,呈现出恐怖的紫黑色。
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化学烧灼剧痛,硬生生地撕开了静寂力场的麻痹!
“站起来。去推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