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前厅。

负责待客的管事领着下仆,端着茶水进门,奉给几位客人,茶香顿时在前厅里弥漫开来。

原本看见陆小侯爷登门,威远侯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让人请闺女明棠过来,看着她身后跟着的太子殿下,祁世子,还有自家儿子,威远侯简直是头皮发麻。

他勉强笑着叫人上了茶以后,厅中一片安静,谁也没吱声。

威远侯坐在上首主位,捧着茶盏,小眼神瞥过下方的几个青年才俊,还有就近坐着的闺女,心下思绪百转千回。

陆小侯爷,是最早跟明棠议亲的人。

祁世子,在御前求娶过明棠。

儿子时序更不用说了,连自家都不愿意回了,一心只想入赘侯府,给他做女婿。

以及,太子殿下。

从宫中回来以后,他耗费了些心思,去同几家肱骨朝臣聊了聊天,总算是把情况摸清楚了。

殿下是因为要迎娶明棠之事,才跟陛下闹翻脸的!

换句话说,如今在场这四个人,都喜欢他闺女。

哦。

忘了。

还有个不在场,但特意托陆小侯爷带了书信回京的,前任准女婿陆淮川。

一时间,威远侯只觉得屁股底下好似被放了松针一般,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第一次觉得,去官署任职,比待在自家要舒服得多。

作为家主,本来威远侯还想着自己一定要在这里陪着客人,免得失了礼数。

可眼看着前厅的氛围越来越凝重,大家都跟哑巴了似的,一句话不说,他将茶盏盖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尖锐,威远侯实在是坐不住了。

在心中再三做了一番建设后,威远侯终于鼓起了勇气,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身来,笑着开口。

“哎呀,我想起来官署还有些事没办完,得抓紧去处理才行,殿下,诸位贤侄慢坐,我先走了。”

接着转向自家闺女还有儿子:“明棠,时序,你们就替为父好好招待下客人吧。”

然后也不等儿女回话,他便飞也似的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同样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老管事,紧随其后,追着自家侯爷出门。

等出了前院,主仆两个不约而同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对视的时候,仿佛皆在对方眸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四个大字。

闺女的魅力太强了,一下子四个求娶对象齐聚一堂,其中一个还是太子殿下,他真是承受不住。

至于明棠?

她自求多福吧。

老父亲先溜了。

威远侯走后,前厅里的气氛似乎更沉重了些。

刚从安州回来,才在自家卸下行囊,便马不停蹄赶来威远侯府的陆远舟,小心翼翼地喝着茶水。

他一直待在安州,并不清楚如今京中的朝局,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加上之前在江南时,为了江明棠考虑,陆淮川,慕观澜,还有祁晏清三个人,刻意隐藏了储君也喜欢她的真相,不曾告知于他。

以至于陆远舟看到裴景衡也在侯府时,满眼写着迷茫与不解。

祁晏清在这里不奇怪。

毕竟之前在江南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他对江明棠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可为何太子殿下也在这?

之前不是还听说,殿下政务繁忙,每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怎么如今还有心情跟空闲,坐在侯府不走?

还有,殿下一直看着他干嘛?

他记得自己,最近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难道是因为,他跟大哥在江南治水取得了不小的成效,又在安州尽心竭力地为灾民们重建好了家园,殿下觉得他们做的很不错,想表扬他?

可是这个眼神,好像也不是赞许欣赏的意思啊。

由于失去了记忆,再加上去江南的时候,祁晏清并未带上暗卫跟小厮,他们只知道是江小姐去江南游历时,又同陆家长子撞到了一起,所以主子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过去,试图棒打鸳鸯。

但对于主子在江南的具体遭遇,他们并不清楚。

也正因此,祁晏清全然忘记了在江南时,江明棠亲过陆远舟,他还为此痛打了昔日好兄弟一顿的事儿。

他只知道最开始的时候,陆远舟同江明棠议过亲。

但他拒不成婚,所以婚事才落在了陆淮川身上。

结果后来,他又看上了江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