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炮安全射界已避让。”

“港口补给线未冲突。”

“目前无碰撞、无压线、无错令。”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停了一下。

因为这话太离谱。

这不是老牌海军舰队。

这是七天硬攒出来的速成海军。

可偏偏,它现在跑得像一台机器。

陈峰抬起右手,回礼。

动作不快。

却稳。

整个港口瞬间更安静了。

刘满仓咧着嘴,低声骂了一句。

“都看见没?”

“别给司令丢人。”

旁边年轻水兵眼眶红了,却咬牙不吭声。

“复诵,别给司令丢人。”

刘满仓差点被气笑。

“这句不用复诵!”

水兵憋住。

“是!”

雾里忽然传来林晓的声音。

“总台报告。”

“潜艇队已抵达外湾下潜待机线。”

“S艇队进入第二展开线。”

“出港口三分钟后转入破潮队形。”

陈峰放下手。

“继续。”

林晓声音清脆。

“继续出港。”

栈桥下,十二艘S艇同时调整航向。

它们没有排成笨拙的纵队,而是像扇面一样向两翼拉开。

中间留出潜艇上浮和鱼雷攻击的隐形通道。

左右两侧的艇首微微外偏,随时能切向敌方近防。

再往后,补给艇与拖船保持安全距离,不抢战斗通道。

岸炮炮口缓缓转动,沿着预设海域抬高。

王根生趴在测距镜前。

“外湾雾厚。”

“但射界干净。”

“谁敢探头,老子今天给他开瓢。”

旁边年轻炮手声音还有点抖。

“王排长,我不抖了。”

王根生没看他。

“手别抖就行,嘴抖随你。”

年轻炮手咧嘴。

“明白。”

港湾出口越来越近。

海流明显急了。

几道暗流在水面拧出灰色皱褶。

这是碎星湾最难的一段。

窄。

乱。

还有礁。

之前演练里,三艘S艇都在这里偏过线。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

总台没有发出任何修正指令。

只亮出三盏灯。

“按预案。”

“自主修正。”

“保持队形。”

陈峰看着那三盏灯,眼神更沉。

这就是许青川要的东西。

不是靠总台像牵狗一样一根绳拽到底。

而是每个岗位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每艘艇都知道自己在刀阵里的位置。

下一刻,一号S艇压过乱流。

艇身一晃,却没有乱。

二号艇提前降速半拍。

三号艇外切。

四号艇补位。

后面的艇没有一艘抢线。

十二艘S艇像一把打开的铁扇,顺着港口狭窄出口刷地切了出去。

紧接着,水下传来潜艇队的灯号中继。

“潜一通过外湾线。”

“潜二通过外湾线。”

“潜三通过外湾线。”

“潜四通过外湾线。”

“潜五通过外湾线。”

“潜六通过外湾线。”

林晓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全队通过外湾。”

“无碰撞。”

“无偏航。”

“无掉队。”

许青川攥着记录板的手指一紧。

“出港完成。”

陈峰没有立刻说话。

他望着外海。

海雾很重。

重到看不见敌人,也看不见赤潮岛。

可他能看见自己的舰队。

六艘潜艇在水下铺开封锁线。

十二艘S艇在水面拉成散兵刀阵。

岸炮和总台在背后给它们托底。

这一刻,碎星湾不再只是一个被炮火逼着求活的港口。

它终于有了自己的拳头。

有了能伸出去杀人的海上力量。

陈峰胸口那股热意越来越明显。

他低声笑了一下。

“还真成了。”

许青川听见了,却没接话。

因为他也在看。

看那些钢铁舰艇劈开晨雾,看那些新兵站在甲板上死死握着岗位,看那支速成舰队用最标准的阵型,毫无瑕疵地驶出碎星湾。

王大柱从后方跑上来,喘着粗气。

“司令!”

“后勤线稳了!”

“港内道路封死!”

“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娘的,真漂亮!”

李虎跟在后面,淡淡补刀。

“你还是偷看了。”

王大柱立刻瞪眼。

“我那叫战场观察!”

陈峰没理他们斗嘴,只问林晓。

“全舰状态。”

林晓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

“潜艇队静默正常。”

“S艇队队形稳定。”

“岸炮群待命。”

“总台链路稳定。”

“破潮舰队,完成出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