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站在门边,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最烦这种“不能打”“不敢打”“先等等”。

要不是陈峰没开口,他早骂人了。

陈峰却笑了。

笑得很冷。

他看向那群旧海军。

“你们说完了?”

瘦高个旧军官皱眉。

“陈长官,我们是在说实话。”

“赤潮岛外圈防御不是普通港口,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陈峰拿起红笔。

“所以你们的办法,就是派几个人摸进去,炸一处,退出来,再派几个人,再炸一处?”

瘦高个点头。

“这是海军特攻常规思路。”

陈峰反问。

“如果人回不来呢?”

瘦高个一滞。

陈峰继续问。

“如果炸完一处,对方修一处呢?”

“如果潮窗一关,里面的怪舰修好,反手出来轰碎碎星湾呢?”

“如果你们那几组蛙人,还没摸到坞门,就被静灯哨和水下拦索剁碎呢?”

屋里没人说话。

陈峰把红笔往桌上一戳。

“这不叫战术。”

“这叫添油。”

“拿命去试敌人的牙口。”

老水手脸色难看。

“那你想怎么打?”

陈峰盯着海图。

“简单。”

他抓起红笔,直接在两条潮窗航道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红叉粗暴地压过东南礁缝,也压过西北缓水口。

所有人瞳孔一缩。

“你这是……”

陈峰声音像刀。

“我不走它给我留的门。”

“它留两条潮窗航道,是想让我们按它的规矩进。”

“我偏不。”

他又在防波堤外圈画出三道火力线。

“防波堤坚固?”

“那就用重炮砸。”

“水下骨甲抗撞?”

“那就用鱼雷炸。”

“静灯哨会引导?”

“那就先把整片礁线照成白昼,再把哨位点名。”

“坞口厚?”

“那就一层一层掀。”

“岛心那玩意会喘气?”

陈峰抬头,眼神凶得吓人。

“那就打到它断气。”

屋里的人全僵住了。

这不是战术讨论。

这是宣判。

瘦高个旧军官嘴唇动了动。

“可赤潮岛外海风浪复杂,舰艇展开困难,火力平台不够,潮窗只有短短……”

陈峰打断他。

“所以要抢。”

“潮窗不是敌人的门。”

“是它的命门。”

他手指重重压在海图上。

“潮窗期开,赤潮岛必须放松外圈水流屏障,引导拖船、补给船、伤舰进出。”

“那时候,它最忙。”

“也是它最疼的时候。”

李虎眼睛一亮。

“司令的意思是,不等潜入破坏,直接趁潮窗打进去?”

陈峰点头。

“不是打进去。”

“是压过去。”

王大柱终于忍不住了,咧嘴一笑。

“这话我爱听。”

“什么狗屁暗礁潮窗,拿炮洗一遍就老实了。”

一个旧海军急了。

“可我们没有足够战舰!”

陈峰扫了他一眼。

“谁说强攻一定要战列舰排队?”

“海陆空一起上。”

“岸基重炮封外海。”

“潜航艇封水下。”

“高速艇撕近防。”

“航空炸坞口。”

“装甲火力压岸线。”

“雷达锁引导哨。”

“所有火力在潮窗期同时砸下去。”

陈峰的手指从外海一路推到岛心。

“从外圈防波堤开始。”

“炸开第一层。”

“把拖船线打断。”

“把坞口炸塌。”

“把岛心巨构逼出来。”

“它躲在壳里,我就敲壳。”

“它敢露头,我就剁头。”

屋里呼吸都变重了。

这打法太野。

太凶。

也太不讲理。

可偏偏,所有人都听懂了。

赤潮岛最大的依仗是复杂地形和潮汐门锁。

陈峰压根不准备开锁。

他要把门连墙一起炸没。

老水手盯着海图看了半天,声音发哑。

“陈长官,你这是拿整座碎星湾跟赤潮岛对轰。”

陈峰看向他。

“错。”

“是拿碎星湾的炮,轰赤潮岛的坟。”

老水手猛地抬头。

陈峰继续说。

“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它有多难打。”

“我要你们告诉我,哪里能布雷,哪里能贴近,哪里会反流,哪里适合艇队突击。”

“你们以前是旧海军。”

“现在不是了。”

“现在你们站在碎星湾。”

“身后是八十万百姓。”

“前面是赤潮岛。”

“想活,就得先把它弄死。”

这几句话砸下去,屋里那些嘲讽彻底碎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攥紧拳头。

有人眼圈发红。

他们不是怕死。

他们只是怕又被人拿去送死。

可陈峰这一次不是让几个人钻进去赌命。

他要亲自掀桌。

把整个赤潮岛按进火海里。

陈峰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林晓!”

林晓抱着文件夹快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