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推开旧海军人员招募处的大门时,屋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笑声就炸了。

“哟,陆军长官来了?”

“怎么,山里打炮打不过瘾,准备下海放炮?”

“海军可不是扛着枪往前冲,浪一卷,人就没了。”

“碎星湾现在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还招海军?”

“这不是闹呢嘛。”

几十个穿着旧军服的男人挤在木桌两侧。

有人断了胳膊。

有人脸上带疤。

有人手里还攥着破旧的水兵帽。

他们都是从旧舰队、商船队、港务处里淘出来的人。

有本事。

也有脾气。

更有一肚子怨气。

陈峰扫了他们一眼。

他没生气。

这帮人嘴硬很正常。

海上吃过亏的人,最看不起纸上谈兵。

尤其看不起他这种“陆军土包子”。

陈峰抬手,把一卷湿漉漉的海图拍在桌上。

啪!

笑声戛然而止。

海图摊开。

赤潮岛三个字,像一块血痂,钉在所有人眼前。

陈峰按着海图,声音不高。

“笑够了没有?”

没人吭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水手眯起眼。

“长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陈峰抬眼看他。

“敌人的窝。”

老水手嘴角扯了一下。

“知道是窝,还敢打?”

陈峰冷笑。

“窝就是用来端的。”

屋里气氛猛地一沉。

有个瘦高个旧军官忍不住开口。

“陈长官,海战不是这么打的。”

“赤潮岛这种地方,外面暗礁、雾带、乱流、潮窗,进去容易,出来难。”

“你们陆军那套火力推进,在海上不一定好使。”

陈峰指尖敲了敲海图。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

“不是来听你们笑话。”

“是来问你们,敢不敢跟我把它炸穿。”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静。

有人喉结滚了滚。

有人眼神变了。

可更多人还是不信。

一个胖水兵低声嘀咕。

“炸穿?”

“拿什么炸?”

“拿嘴啊?”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砰!

门被撞开。

李虎浑身海水冲了进来。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衣服贴在身上,裤脚还往下滴水。

几名特战队员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却一个个眼神发亮。

陈峰看都没看别人。

“回来了?”

李虎立正。

“报告司令,回来了!”

陈峰点头。

“说。”

李虎走到桌前,抬手按住赤潮岛外侧的海线。

“我们从北礁灰水线摸进去,外圈有防波堤。”

“很厚。”

“不是普通石堤,是钢筋混凝土掺了鬼东西,水下还挂着骨甲一样的防撞层。”

屋里一个旧海军脸色微变。

“骨甲?”

李虎没理他,继续说。

“防波堤外面有暗桩,拖船位,静灯哨。”

“能进的路不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

“潮窗航道只有两条。”

“第一条在东南礁缝,窄,急,适合小艇。”

“第二条在西北缓水口,宽一点,但有引导哨和水下拦索。”

陈峰眼神微冷。

“坞口呢?”

李虎一把抓过红笔,在海图内侧点了三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至少三个外坞口。”

“里面还藏着拖船线。”

“我看见两条低矮拖船进去,黑灯,没烟,像是电驱或者别的怪玩意。”

屋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赤潮岛还真有修复坞?”

“这他娘不是岛,是个海上鬼工厂啊。”

李虎声音压低。

“最麻烦的是岛心。”

陈峰抬头。

“说。”

李虎咬了咬牙。

“岛心深处有个弧形巨构。”

“很大。”

“像半截埋在山里的舰壳,又像一个扣着的铁肺。”

“它在动。”

“不是机械转动。”

“是像人喘气那样,一起一伏。”

屋里彻底没声了。

陈峰的手指停在海图上。

呼吸的弧形巨构?

好家伙。

小鬼子这是越玩越邪门了。

旧海军那群人终于笑不出来了。

花白头发的老水手脸色沉得厉害。

“如果真是这样,正面进去就是送死。”

瘦高个旧军官立刻接话。

“没错。”

“必须用小股蛙人。”

“趁潮窗开合,潜进去炸引导灯,炸拖船位,最好破坏坞门绞盘。”

胖水兵也急忙点头。

“对。”

“不能硬冲。”

“赤潮岛外圈防波堤太硬,潮窗航道又窄,大部队进去就是靶子。”

“只能一点一点啃。”

“今天派一组,明天派一组。”

“先瘫痪它,再谈总攻。”

“要不然,多少人都得填海。”

屋里很快响起一片附和声。

“蛙人潜入最稳。”

“先摸进去搞破坏。”

“打海岛不能急。”

“海上不是陆地,陆军那套一波推不行。”

“强攻太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