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冷凝深吸一口气,清朗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咏竹》”

“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

“一任风雪万般摧,犹自挺立向天吟。”

诗毕,全场安静下来,与刚才赵月华诗落时的赞叹不同,这次是更深的品味与思索。

“凝练、含蓄.....好诗!”良久,先前那位皓首老者这次击掌赞叹,看向许冷凝的目光充满欣赏,“以竹喻人,托物言志,不慕虚名,淡泊超然,风骨自现!”

“‘便凌云去也无心’小姑娘,你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心境与笔力,难得!难得!”

“确实妙!”一位女武者也点头,“此诗意境,与前一首相比,各有千秋,却更显几分坚韧与豁达。”

蓝紫长老眼中也闪过异彩,对许冷凝微微颔首,显然极为满意,决定引见给宗主。

幸好有这次雅集,否则不知自家弟子中藏着有这么一位有大才的。

众人皆认可,唯有赵月华脸上的清冷笑意微微凝滞,自然听出了许冷凝诗中的针锋相对。

她嘲笑崔浩和镇海宗只会逃跑。

这位听雨宗的女弟子却称赞崔浩与镇海宗:志存高远却不慕虚名,淡泊超然。

还从小就优秀。

确定是自己的情敌无疑了。

再次看了看角落里脸色平静的崔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最终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崔浩心里轻轻一叹,他早早知道自己只是半桶水晃荡响,而许冷凝则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首《咏竹》的质量之高,会让她产生很多追求者。

看其他男武者表情,个个都对许冷凝刮目相看,眼中也都是欣赏与佩服。

许冷凝对众人的赞誉微微欠身,目光在崔浩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暖,这才从容退下场中央。

雅集继续进行,又有数人献艺,但珠玉在前,后面的作品便显得逊色不少,反响平平。

蓝紫长老看了看时辰,又望了望角落里一直静坐不语的徐三,开口道:“徐公子,你既为求医而来,可愿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崔浩身上。

见他一副络腮胡须、不修边幅的粗犷模样,不少人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这般没有一丝文采之气的武夫,能有什么文采?

石敢当也有些紧张地看向崔浩。

崔浩缓缓起身,走到场地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蓝紫长老拱手一礼:“在下徐三,一介武夫,不通文墨,献丑了。”

蓝紫微笑,“徐兄弟请。”

崔浩的气场在这一刻快速上升,目光投向平台外那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大海,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诗落,天地皆寂!

如果说赵月华的诗是英雄悲歌,许冷凝的诗是风骨咏叹,那么崔浩此刻吟出的这首诗,便是……吞吐日月、包揽星汉的天地雄篇!

没有精巧的比喻,没有繁复的用典,只有最质朴、最恢宏的描绘。

将大海的辽阔浩瀚、波澜壮阔,以及那仿佛能容纳日月星辰的无限胸襟与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首诗,而是一幅气吞山河的画卷,一首雄视古今的壮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