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两根烟就叫自由了?”

“为了几块钱,在网上跟老头叫‘好哥哥’就叫自由了?”

“不过是用尊严换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罢了。”

“谁没有个羞耻心?”

“可饿肚子的去捡垃圾桶的时候,被人看笑话,被人指指点点。”

“除了用浮夸的动作表情和大声的炸炸呼呼去掩饰自己的尴尬外还能做什么?”

“吃饱饭,才是找回生活的第一步。”

栗子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因为香菜说的,也是实话。

那种所谓的“自由”,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场病,一次意外,甚至是一次严打。

就能把这种泡沫戳得粉碎。

“那能怎么办?”

香菜看向一直沉默的刘兴。

“叔。”

“我要跟你说个计划。”

“说来听听。”刘兴把手里的腰子放下。

“我想开个连锁店。”

“全国连锁。”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精神食堂’……或者‘姐妹饭馆’,这个回头再定。”

丸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精神食堂?”

“听起来像精神病院的食堂。”

“别打岔。”香菜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主打便宜、实惠。”

“一块钱吃饱,五块钱吃好。”

“实在没钱的就扫地,收拾自己吃完的碗筷。”

“选址不用太惹眼,装修也不用太高档,几张简单的桌凳即可。”

“重点是员工,要选家庭主妇。”

“为什么要选家庭主妇?”

“第一,便宜。”

“很多阿姨在家闲得发慌,给点工资,哪怕只有两三千,她们也乐意干。”

“而且她们自带做饭技能,不用培训就能上岗。”

栗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熄灭。

“便宜是便宜。”

“但你让这帮更年期的阿姨。”

“去伺候那帮叛逆期的祖宗?”

“那不得把店给拆了?”

“那帮小崽子,平时最烦的就是听老妈唠叨。”

“你还专门弄一堆‘老妈’放在他们面前?”

香菜摇了摇头,正色道。

“这才是关键。”

“就是因为烦,就是因为不沟通,不理解。”

“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有些话,亲妈说了,那是唠叨,是管教。”

“但如果是饭馆里的阿姨说了,那就是闲聊。”

“你想想。”

“一个饿了两天肚子,身上一分钱没有的精神小伙。”

“进来点了一份免费的饭。”

“阿姨,看着他那瘦得跟猴一样的身板。”

“手一抖,多给他加了一个荷包蛋。”

“顺嘴说一句:‘小伙子,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觉得,那小伙子会掀桌子吗?”

丸子和栗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掀桌子?

大概率不会。

搞不好还会红着眼圈,把那个荷包蛋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