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精神小妹拿着手机,像捧着通往新世界的入场券消失在街角。

栗子把手里的铁签子往桌上一扔。

抓起啤酒罐,仰头灌了一口。

“过分了啊。”

“许湘,你刚才那架势。”

“跟学校里的灭绝师太有什么区别?”

“还‘哪凉快哪待着去’。”

“人家也就是出来透透气。”

“你非得给人上课。”

香菜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我这是给她们指路。”

“指路?”栗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你现在上岸了,当老板了。”

“就开始嫌弃水里脏了?”

“别忘了,咱们当初也是这么混过来的。”

“指路可以,但你不应该用那种语气。”

“谁不知道好好学习是正道?”

“谁不知道找个正经班上安稳?”

“可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学校里,长得稍微好看点,被骂狐狸精。”

“被指勾搭谁谁的男朋友。”

“性格稍微内向点,被当软柿子捏。”

“老师呢?”

“除了盯着分数,就是盯着你的头发是不是长了,裤脚是不是改了。”

“那种窒息感,你忘了?”

丸子默默把手里的鸡翅放下了。

栗子说得没错。

她们当初为什么要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为什么要纹身?

为什么要学着大人模样抽烟、说脏话?

因为只有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带刺的刺猬。

那些想欺负你的人,才会掂量掂量扎不扎手。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也是一种对社会冷眼的无声嘶吼。

栗子越说越激动,一把将手里的空罐子捏扁。

“还有家里。”

“‘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事呢’、‘看看隔壁谁谁谁’、‘怎么不找别人就找你?’。”

“这些话,老娘听得就想吐。”

“他们从不去了解真相,仅凭老师的一言半语就妄下定论。”

“可他们不知道,老师收了人家的礼。”

“在那个家里,我感觉自己不是个人,是个必须按照说明书运行的机器。”

“只有在这大街上。”

“只有跟这帮姐妹在一起。”

“哪怕是蹲马路牙子,哪怕是饿肚子。”

“起码空气是自由的。”

“起码没人会对你指指点点,说你是个废物。”

刘兴只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栗子以前从来没说过。

或者说,以前的她,只顾着生存,没空去矫情这些。

现在有了钱,有了底气。

那些藏在心底的伤疤,才敢揭开来晾一晾。

“说完了?”香菜并没有因为栗子的指责而产生丝毫波澜。“说完了就听我说。”

“我没嫌弃她们。”

“更没嫌弃咱们的过去。”

“正因为我是过来人。”

“正因为我知道那种窒息感。”

“所以我才不想让她们继续烂在泥里。”

“栗子,你讲的是情怀,是过去。”

“我讲的是生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