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8 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洛阳城内的暗流涌动。

确山县,苏家大院那几声刺耳的枪响,以及保卫局从苏家大院里抄出十几名重犯的消息,犹如往洛阳官场投下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所有人对此事的关注。

第二天晚上,河南省府行政长官、豫军文官之首——省长白鹤龄的府邸大厅内,灯火通明。

此时,白府大门之外的马车、人力车,从入夜起就没断过,依旧围拢了许多前来求见的人。

门房的回禀一声接一声传进来,管家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没办法,能让他这个管家多次奔走的,都是白家的故交和至亲之人。

“老爷,白大爷和许老板等人又来了,非要见您一面。”管家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后,一脸为难的小声说道。

可端坐在大厅内的白鹤龄,却依旧摆了摆手——身体有恙,谁也不见!

“木之折也必通蠹,墙之坏也必通隙啊…”

此时的白鹤龄神情凝重的念叨着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句话,出自《韩非子·亡征》。

意思就是:木头折断,必定是因为内部已经被蛀虫掏空。

墙壁毁坏,必定是因为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之所以念叨着这句话,就是因为苏家出的这档子事。

作为被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且委以文官之首重任的省长,白鹤龄本人的操守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他和民政厅厅长王光勇、财政厅厅长何志文,以及教育厅、建设厅的几位豫军文官高层一样,能坐稳今天这个位子,自然是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们一心都想干一番事业,留名青史,是绝不会去干那种收受邪教贿赂、有辱名节的腌臜事。

可是,人活在世上,谁还没个三亲六故、同窗故旧?

这次豫军的反贪风暴来得太猛、太烈!

会场上直接拿下了那么多厅、局、处级干部,会后保卫局更是按图索骥,在全省范围内又连夜抓捕了一大批县级和科级的官员。

在这些被抓的人当中,自然少不了他们这些省府高官的至亲,甚至是昔日的师友与故交。

可不仅是不愿意见,更是不能见!

这场清丈土地、整顿吏治的风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牵出多少牛鬼蛇神。

如今这个稀缺文化人的年代,这些当官的之间,本就是盘根错节,相互举荐。

所以,在个人素质方面,谁也不敢出面保证。

况且,他深知庭帅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铁血手腕。

前去求情,只会降低在挺帅心中的份量。

同时,他也不愿意去求情,要想豫军稳步发展,吏治一定是要整顿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根治吏治的节骨眼,大帅的老丈人、五姨太的亲大哥,竟然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不仅包庇要犯,还敢公然夺枪抗法!

“唉…”白鹤龄站起身,步子沉重的来到窗前。

推开窗户后,任由还未入夏的凉风吹在脸上。

他是真真切切看着豫军从嵩县那个小山沟里,一步步成长为如今雄踞中原的庞然大物的。

他是真心把这支军队、这个政权,当成了自己的毕生心血,期盼着它能长成参天大树,庇护中原苍生。

可如今苏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简直忧心如焚。

他太了解刘鼎山那位大帅了,能力与位置根本不匹配,撑死就是一战将。

虽说,平时对儿子和他们这些下属能做到言听计从。

可一旦涉及到后宅,万一老帅耳根子一软,偏袒了苏家…

那庭帅,昨日在校场上立下的铁血规矩,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更让他揪心的是,以他对庭帅,那刚正不阿、杀伐果断性格的了解。

万一镇庭非要秉公执法,会不会因此和大帅之间爆发激烈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