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缉毒警,母亲也是因公牺牲。夫妻俩早早立下嘱托:若有不测,所有积蓄留给儿子。
数十年,这笔钱分文未动。
岑野摸着陈旧的存折,指尖发抖,眼眶红了。陆晚缇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爸妈一定很爱你,长辈们也一直疼你。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们岁岁年年,都有归宿。”
岑野侧头看她,眼尾泛红,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闷闷地说:“谢谢你,晚晚。”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
陆晚缇没说话,收紧了手臂。
因岑野身份特殊,不能大办婚礼,也不能公开夫妻关系。两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去了洱海,安安静静地度蜜月。
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只有彼此。
假期里他们没有赶行程,一路向南,随走随停。路过小镇就停下来吃碗面,看见卖橘子的就停车买一袋。
路边清风徐徐,岑野靠在车旁剥橘子。剥好了,捻起一瓣递到陆晚缇嘴边:“尝尝,老板说这都是刚摘的,应该很甜。”
她低头咬住,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眯了眯眼。
“怎么样?”他看着她笑。
“很甜,就是有一点点酸。”
“喜欢就多吃点。”他把剥好的橘子都递给她,“慢慢吃,不赶时间。”
她接过橘子,也捏了一瓣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他咬住,嚼了两下:“是挺甜。”
“是吧。”她弯起嘴角,又给自己喂了一瓣。
傍晚,车子路过一个村子。村口有棵老榕树,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半个村子。
树下几个老人在乘凉,孩子在空地上追着跑,笑声脆生生的。
陆晚缇看得心里发软,拉了拉岑野的袖子:“阿野,这里好温柔啊,我们下车走走吧?”
“好。”他把车停在路边,绕过来扶她下车。
两个人并肩走到榕树下。晚风吹着,气根轻轻晃。落日的光穿过枝叶,碎金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回头朝他招手:“阿野,你过来。”
他走上前:“怎么了?”
她没说话,拉起他的手贴在粗糙的树干上,又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边。一左一右,隔着树皮,一起摸着那棵老树。
“你摸摸这老树,好大。”她轻声说,“它一定在这儿看了好多年日出日落,看了无数人团圆。”
岑野低头看着她:“应该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老。”
“肯定是的。”她弯眸笑了,“它守着这个村子,岁岁年年,从来没变过。”
“以后我们也常来。”岑野的手指在树干上慢慢移动,覆上她的手背,“等老了,也像那些老人一样,坐在树下乘凉,看孩子们跑来跑去。”
陆晚缇抬眼看他:“你连老了都想好了?”
“往后几十年,都在想。”他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好了。”
晚风吹过,枝叶沙沙响,像老树在回应。树下的老人看着他们,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但眼神里的善意和祝福,两个人读得懂。
他们相视一笑。
等最后一抹光落下去,村子亮起了灯火。两个人就近找了家老式客栈住下。
木质小楼,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院里种着几株绿植。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
岑野推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慢慢逛。”
陆晚缇走进去,回头看他,唇角带着笑:“阿野。”
“嗯?”
“今天开心吗?”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弯了弯:“你猜。”
“我猜很开心。”她歪着头。
“那你猜对了。”他走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褪去所有喧嚣,有良人在侧,有烟火可亲。这便是人间最好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