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好。

“阿野，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不好？你可以跟着保护我。”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些细碎的、不肯落下的水光。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她脸颊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晚晚，你一定要安全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

他定定地望着她，目光绵长沉敛，像有千言万语都融在无声的对望里。

良久，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枚旧警徽，指尖摩挲了两下，轻轻塞进她微凉的掌心。

金属表层早已褪去光泽，边缘被经年累月的触碰磨得圆润发亮，纹路微微模糊。

看得出，它被主人无数次攥在手心、揣在怀里，陪他熬过无数凶险日夜。

陆晚缇看着掌心里冰凉的金属，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你的警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岑野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淀的沙哑，温柔得裹人心。

“跟了我很多年。你带着它，就等于我一直陪着你。无论在哪，都有我护着你。”

她五指缓缓收拢，将那枚承载着他全部信仰与温柔的警徽紧紧攥住，抬眼望向他深邃的眼眸。

“我会好好收着，以后一定还给你。”

“不用还。”他轻轻摇头，目光缱绻又认真，“从始至终，它本来就是你的。”

陆晚缇鼻子一酸，低下头，把警徽仔细揣进贴近心口的内袋里。

岑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晚晚，我陪你走到码头外面。里面你自己进去，我守在舱外。陆渡要是敢动你，我第一个冲进去。”

她抬眸看他。“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他苦笑了一下，“你这个人，打定了主意的事，谁都拦不住。”

陆晚缇没说话，只是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他。“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警局。天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岑野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副驾的门，等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空旷的街道。

“怕吗？”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有一点。”陆晚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但不是怕他杀我。是怕看到他那个样子。”

岑野没说话，只是腾出右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松开。

“到了码头，我会在你后面五十米跟着。你进去之后，我找地方藏起来。你把窃听器开着，我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如果他动手，你别硬扛。喊一声就行，我马上到。”

“好。”

“晚晚，你一定要活着出来。你答应过我，这辈子不走了。”他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

陆晚缇偏头看他。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下颌绷得很紧。

“我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车在码头入口停下。晨雾还没散，灰蒙蒙的，把整片港区罩得严严实实。几具锈穿的巨型吊车伫立在雾里，钢架斑驳扭曲，像几具风干的骨骸。

陆晚缇推门下车。岑野也从车里出来，快步绕到她身侧。

“前面那个货轮？”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向浓雾里那团模糊的黑影。

“嗯。”陆晚缇深吸一口气，“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二十分钟没出来——”

“没有如果。”岑野打断她，按住她的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会听着里面的动静。陆渡要是敢动你，我第一个冲进去。”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忽然笑了。“好。”

她转身，朝货轮走去。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港区里一下一下地回荡。她心知肚明，岑野的目光正藏在暗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