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何志远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不用这样。你好了就走,没人会怪你。”
苏寒摇摇头:“不是怪不怪的问题。是我想做。”
“这一个月,我想把能留下的,都留下。”
何志远笑道: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苏寒站起来,敬了个礼。
“谢谢校长。”
何志远摆摆手:“谢什么,是我该谢你。”
苏寒走后,何志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宣传部。
“喂,小王,发个通知。”
“标题:《关于特聘教授苏寒同志近期授课安排的通知》”
“内容:苏寒教授因个人原因,将于一个月后结束在我校的任职。未来一个月,苏寒教授将开设系列公开课,每天两节,内容涵盖战术指挥、实战案例分析、特种作战经验等。欢迎全校师生踊跃旁听。”
“另外加一句:苏寒教授说,他想把能留下的,都留下。”
电话那头,宣传部干事小王愣了一下。
“校长,苏教授要走了?”
“嗯。”
“这……这也太突然了……”
“别废话了,赶紧发。”何志远说道:“还有,把消息挂官网首页,全校通告。另外通知各系,有想听的学员,自己调课,别耽误。”
“是!”
挂了电话,何志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操场上,那道身影又出现了。
正在慢慢往回走。
何志远看着那个背影,喃喃道:
“苏寒啊苏寒,你能留一个月,我就知足了。”
通知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校园网就炸了。
【置顶】《关于特聘教授苏寒同志近期授课安排的通知》
回帖瞬间破百:
“卧槽?!苏教授要走?!”
“不是刚恢复吗?怎么就要走了?”
“一个月……就剩一个月了……”
“赶紧抢课!今天下午的课谁去?!”
“我去!我调课了!”
“我也去!大礼堂见!”
“苏教授说要留下能留下的,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想哭……”
“他这是要报恩啊,学校照顾了他这么久……”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下午几点?我要去占座!”
“两点半!大礼堂!”
“走起!”
下午两点,大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过道上站满了人,后排台阶也挤满了人,门口还围着几十个进不来的。
“我靠,这也太夸张了吧!”
“废话,苏教授最后一个月了,能不来吗?”
“我听大三的师兄说,他们队今天集体调课,全来了!”
“我们系也是!教授直接说,今天自习,想来听苏寒讲课的,都去!”
一千五百个座位的大礼堂,硬生生挤下了两千多人。
过道上站满了,门口也站满了,连舞台两侧的台阶上都坐着人。
两点二十五分,苏寒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身常服,慢慢走上舞台,站在讲台边上。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欣慰的笑道:
“今天人不少。”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本来想坐着讲的,但既然站着能讲,就站着讲吧。”
“今天第一课,讲什么?”
“讲‘活下来’。”
台下瞬间安静了。
“我当过兵,打过仗,杀过人,也差点被敌人干掉。”苏寒说道,“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不该死的兵,死了。”
“不是因为敌人多强,是因为自己犯的错。”
“今天这课,我就讲我自己犯过的错,和见过的别人犯的错。”
“第一个错——”
“盲目自信。”
他一口气讲了一个半小时。
没有PPT,没有教案,就靠一张嘴,讲了十几场亲身经历的战斗,分析了几十个他见过的“低级错误”。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听,都在记。
讲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十分钟。有问题就问。”
几十只手举起来。
苏寒随便点了一个。
一个站在过道里的学员站起来:
“苏教授,您刚才讲的那个例子,在缅北的那次,您一个人面对几十个武装分子,您当时怕吗?”
苏寒沉默了两秒。
“怕。”
“但怕没用。怕的时候,就想想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想想后面还有多少人等着你回去。”
“怕可以,但不能被怕吓住。”
又一个人举手:
“苏教授,您走了之后,还回来吗?”
苏寒看着他,笑了笑:
“不知道。但我肯定会记得这儿。”
那人点点头,坐下。
又一个人举手:
“苏教授,我们能跟您合个影吗?”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苏寒笑了:
“行,下课合。”
掌声雷动。
下课后,苏寒被围了整整半个小时。
合影,握手,问好。
一直忙到快六点,人群才慢慢散去。
林晓雪站在旁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
“苏教授,您累不累?”
苏寒摇摇头:“还行。”
“明天还讲吗?”
“讲。”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礼堂每天都爆满。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苏寒从不缺席。
他讲战术,讲实战,讲生存,讲心理,讲他这些年见过的一切。
每一场,台下都坐满了人。
每一场,都有学员站在过道里听完。
每一场,结束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把自己能讲的,都讲了出来。
晚上回到小楼,他就坐在书房里,写教案。
用左手写,一笔一划,把那些战场上的经验,变成文字,留在纸上。
有时候写到半夜,黑豹会跑进来,趴在他脚边,陪着他。
一个月,他写了整整十本教案。
厚厚一摞,摞起来有半米高。
最后一天,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最后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