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坐在这里的,是三个人。”

“你想杀我?”

“凭什么?”

“不就拿了点东西?”

范远缓缓抬起头,目光阴冷地落在周不器身上。

“你倒还真说得出口。”

当年扶摇楼收人,向来只看两样。

要么有权有势,要么有一鸣惊人的天赋。

周不器,是前者。

而范远,便是后者。

那时范远在深山里阴差阳错觅得一桩大机缘,得了一株年份久远的灵药。

本以为带回扶摇楼,能换些修行资源,让自己更进一步。

可那株灵药转手送进楼内,连半日都没过便出现在了眼前这位“周师兄”的手中。

他追查了三天三夜。

最终,灵药没要回来,反倒被扣上了一顶“私吞楼中之物,反咬同门”的帽子。

楼里不少人都劝他退一步。

说周不器背后有人撑腰,他斗不过,忍忍便过去了。

可范远越想越气。

一桩本就是他的机缘,凭什么要他忍?

最终,劝退的话范远一句没听,反手就把周不器按在地上揍了个半死。

也是那一日。

他撕了扶摇楼的衣服,扬长而去。

那么多年过去,范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

可那笔账,从未翻篇。

收回思绪,范远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落座。

“说吧。”

“扶摇楼三位同时上门,跑来柳溪镇这种小地方。”

“怎么,是准备清账了?”

“若是如此——”

范远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我随时奉陪。”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要打就打!

屋内一时寂静。

周不器眯着眼,盯着范远看了片刻,眼神带着思索。

随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霍青阳与沈鹤。

两人微微摇了摇头。

周不器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范远身上。

他忽然咧嘴一笑,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老范啊。”

“别装了。”

“……装?”

范远眉头一皱。

“你敢说那件事和你无关?”周不器盯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都查过了。”

“你之前一直待在离这儿千里之外的福临镇。”

“一来柳溪镇,事情就出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范远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三人此番前来,是为了算账。

可现在听这话的意思……

不是?

莫非……是因为先生?

可若真是冲着先生去的。

这三人此刻还能这般慢悠悠地坐在这儿,跟自己闲聊?

到底是什么原因……

几乎就在他愣神的同时,屋内三人的神情,已被尽数看在眼里。

霍青阳最先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桌子。

“可以啊,范远。”

“装傻这门本事,你是越来越有一手了。”

沈鹤也跟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范兄,我等三人带着任务而来。”

“你若一直这么装下去,今日未必走得出这个门。”

“得了。”

周不器懒洋洋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跟他废什么话。”

“喜欢装傻可以,我们陪你玩。”

他眯起眼,望向范远。

“既然你不肯说,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到了地方,看你怎么装。”

话音落下,三人竟是同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