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内。

三名老者齐坐在屋内。

虽然门开着,几名老者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和蔼可亲,但武馆中却没有一名弟子敢多看一眼。

范老是修者。

虽然未明说,可这几位不光认识范老,还个个仙风道骨。

绝对也是修者。

姜灼站在远处,表面在指导弟子,目光却一直观望着屋内的方向。

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

很快。

范老来了。

这段时间,范老不光教周恒,得空还会指导一下其他弟子,在武馆中颇受尊敬。

只不过,平日温和的范老此刻却是阴沉着一张脸。

大步走进武馆,朝屋内那几位“客人”走去。

走到中途,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柄被黑布裹着的剑,脚步一顿。

不妥。

回头,将周恒叫到身前,将剑递了过去。

“你现在去找宋铁匠,让他给这剑配个鞘。”

“鞘?”

周恒虽不解,但见自家师傅神色凝重,也没敢多问,接过剑便快步离去。

范远目送他走远。

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才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意料之中。

“范远。”

左侧那位先开了口,是个干瘦的青袍老者,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霍青阳。

说起来,范远当年也是扶摇楼的人。

只是后来理念不合,早早脱了关系。

自此当个逍遥散修,再未踏足楼中半步。

而眼前这位霍青阳,便是当年与他共事最久、也最看他不顺眼的一个。

“三十年没见了吧。”

“没想到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没死成。”范远语气平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霍青阳轻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范兄。”

中间那位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声开口。

那是一位素白长衫的儒雅老者,鬓发一丝不苟,唇角含着礼貌的笑。

沈鹤。

当年的旧识,与范远算不上仇敌,但也绝非朋友。

两人在扶摇楼时,曾因一件公案各执一词,撕破过脸面。

“一别数十年,没想到再见,竟是在这种小地方。”

“范兄当年那身本事,窝在这小镇教几个凡人打拳……可惜了。”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你也管得着?”范远淡淡道。

沈鹤笑了笑,没再接话。

范远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最右那位身上。

那是一个红脸魁梧的短打老者,腰间挂着酒葫芦,一双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周不器。

打从进门那一刻,范远便已经看见他了。

也正因如此,前面与霍青阳、沈鹤交锋的那几句,他的火气一直压着。

——压到现在。

“周不器。”

范远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杀意。

“当初我说过的。”

“下次再见,必杀你。”

“还敢来在我面前——真不怕死?”

“杀我?”

周不器愣了一瞬,旋即笑出了声。

“范老弟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副脾气。”

“不就拿了你点东西吗?至于记到现在?”

他说着,慢慢抬眼,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讥讽。

“再说了。”

“若是只有我一个,今日还真未必敢坐在你面前。”

周不器侧头看了看霍青阳与沈鹤,又重新望向范远,咧嘴一笑。

“可你也睁眼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