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迪安姆第一治安署的监牢里,梅恩已经在这待了三天了。

说实在的,他没受到太多非人的苛待。

不过是不让睡觉,或者在治安官们的呵斥下饮用真言药水。

那东西的味道不好喝,总是带着一股旱厕的味儿,灌下去后又开始锁人的喉咙,叫人除了水什么也咽不下去。

短短三天,没洗澡没打理胡子和头发,梅恩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这些奉命要把屎盆子扣出去的治安官们什么也没得到。

梅恩把知道的话全说了,比如海耶斯家的管家是怎么要求他们筹集卷轴的,比如他把陈年卷轴的事情告诉了管家,管家大概也告诉了诺兰,又比如,洛斐兄弟商会忠心耿耿为帝国着想,从来没有半点儿反叛的心。

这话说得又可怜又漂亮,简直要让梅恩自己都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那些治安官们能不信吗?

难道说,眼前的这个商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有相当惊人的实力?

否则,怎么会连真言药水也派不上用场呢?

所以大家更相信确实是在真言药水引导下说出来的心里话了。

治安官们带着证词去找商政署的人,商政署的人拿着证词也一脸难办,这要怎么往上交呢?

递给财务部门,财务部门再递给皇帝?

可查来查去一大通,哪个锅都没扣出去,他们怎么能算是完成任务了呢?

正头痛着呢,帝国总商会派人来了。

……

来人不是帝国总商会的会长奥古斯都,而是他的长子,如今也在总商会内供职的特奥·韦恩。

比起他父亲的圆滑市侩,特奥在军队中待过近十年,做起事来总显得风风火火。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治安署的长官和他打着官腔:“韦恩先生,但你也知道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回绝你——这是上头下达的命令,不是部门间的人情往来,我们总得问出些什么。”

“你们有注意过这两天的帝都吗?”

特奥并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家里最近有添置什么东西吗?或者说,你妻子有去过集市购置日常用品吗?”

“……那是什么意思?”

“她回来的时候没有和你倒苦水吗?”

治安官的眼神下撇,又快速抬起来,将这两天妻子和自己的对话回忆一遍。

有吗?

似乎确实有。

妻子在和他抱怨最近鸡蛋买不到了,可他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妻子花超了日常开支,所以找了个借口没有购买鸡蛋——因为他明明看到马路对面的住户拎着一竹篮的鸡蛋回来。

鸡蛋而已,多么小的事儿啊。

除此之外,儿子似乎说过放了学后在校门口没有买到白面包。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或许是他用光了零用钱,这个年纪的孩子吃不到下午茶就吃不到吧!

他看出了儿子似乎欲言又止,他猜,那是这个孩子想要找他讨要新的零钱。

治安官没在意这些,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从牢狱里那个商人身上挖出细枝末节,以证明商人存在通敌卖国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