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朕便不怕。”萧彻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这十年,你把乞儿国从地狱拉回人间,百姓心中念的、敬的、信的,都是你。人心向背,从来比兵力强弱更重要。”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急促却激动的通禀声:“陛下!凤主!宫外……宫外百姓全都跪满了!”
两人皆是一怔。
毛草灵连忙推开萧彻,整理了一下衣衫:“怎么回事?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凤主,是全城百姓,听说您拒了大唐的旨意,不肯归唐,自发跪在宫门外,从午门一直排到南城门,密密麻麻全是人,都在喊着要留您,要护您!”
内侍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毛草灵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彻。
萧彻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的笑意:“走,朕陪你去看看。”
两人携手走出栖凤宫,踏上宫道,还未走到午门,便已听见宫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凤主留下!”
“我们不要凤主走!”
“凤主是我们的活菩萨,谁也别想带走您!”
“乞儿国与凤主共存亡!”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穿透宫墙,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发颤,更震得人心头滚烫。
毛草灵脚步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她扶着宫墙,一步步走到午门城楼上,低头望去。
城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跪在地上,对着城楼的方向不停叩首;有刚成年的青年壮汉,攥着拳头,红着眼眶嘶吼;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孩子跟着一起喊“凤主留下”;还有沿街的商贩,放下了手中的生意,农夫放下了锄头,工匠放下了工具,所有人都汇聚在这里,用最朴素、最赤诚的方式,挽留他们的凤主。
道路两旁,摆满了百姓自发送来的东西——新鲜的蔬果,刚蒸好的干粮,缝制的平安符,还有孩童们画的歪歪扭扭的凤凰图……
每一样东西,都藏着最纯粹的心意。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农,跪在最前面,对着城楼高声喊道:“凤主!您忘了吗?三年前大旱,是您给我们送粮送水,教我们挖井修渠,我们才活下来啊!您不能走!”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泣声喊道:“凤主,您教我们养蚕织布,教我们识字明理,我们的日子才好起来,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还有曾经流落街头的乞儿,如今已是守城小卒,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凤主,您救了我们所有乞儿,您就是我们的天!我们死也要护着您!”
一句句,一声声,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毛草灵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跪拜的百姓,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孤女,一个曾经任人践踏的青楼女子,有朝一日,会被这么多人放在心尖上疼爱,会被这么多人用性命守护。
十年前,她为了活命,步步为营;十年后,她为了这些人,心甘情愿留下。
萧彻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看,这就是你打下的人心。有他们在,有朕在,你永远都不会孤单。”
毛草灵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到城楼边缘,对着下方万千百姓,轻轻屈膝,缓缓一拜。
这一拜,不是凤主受万民朝拜,而是她,毛草灵,谢万民厚爱。
下方百姓见状,更是激动不已,呼喊声愈发响亮,不少人都哭着叩首,场面动容至极。
“诸位乡亲父老!”
毛草灵拿起内侍递来的扩音竹筒,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午门内外。
“草灵谢谢大家的心意!”
“我今日便在此向所有人承诺——我毛草灵,此生此世,绝不离开乞儿国,绝不离开紫金城!”
“我会陪着陛下,陪着大家,继续把我们的国家建好,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让我们乞儿国,再也不受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