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它追责。”赵小川喘了两口气,“这宅子记性太好,我嘴欠,它肯定记。”

雨琦看向旧灶房,“都别靠门缝。红光在灶下,不在门上。”

秦远山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苏守衡最后写父骨灶。父骨如果真在灶下,刚才我们取出来的陶罐只是证,不是骨。”

闻清禾抱着陶罐,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稳了些,“南知白封灰罐里下层灰写七非衡,说明那不是苏守衡,也不是七子父骨。真正父骨可能被藏在灶下更深处。”

冯书年咽了口唾沫,“可旧档案里没有灶下二层记录,封灶那年只写了‘灶中有声’。”

苏洛盯着门缝里的红光,“不是灶中。”

雨琦看他,“你听见了?”

“在灶下敲。”

话音刚落,旧灶房里传出一声轻响。

笃。

接着又是一声。

笃。

第三声迟迟没有来。

赵小川手一紧,“它少敲了一下。之前开灶都是三下。”

闻清禾脸色微变,“两下不是开灶,是催灰。”

秦远山问:“催什么灰?”

“催活灰。”闻清禾低声道,“灶下如果还有一层,里面未必是死骨。可能有被火账吊着的一口活气。”

赵小川僵住,“苏守衡说半活,父骨也半活?”

雨琦看了他一眼,“别替它下定义。”

赵小川立刻闭嘴,过了一息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不定义,我只是害怕。”

周临从后井方向赶来,肩上还带着水痕,“井壁封住了。苏守衡的断腕被门吃了一半,剩下那截无名指还在匣里?”

阿蛮掀开木匣一线。

匣内,那截无名指伏在灰泥里,指尖发黑,已经不动了。

指骨上的“衡”字裂开一半,白灰盖在上面,没有散。

闻清禾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它还能用一次吗?”

雨琦摇头,“不能赌。它刚划断父线,已经被祖账门咬过。”

苏洛道:“灶下不用它开。”

闻清禾皱眉,“不用手钥,怎么开?”

苏洛抬起左腕。

残哨没有亮,但门尾纹在皮下缓慢收紧,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尾端。

雨琦脸色一沉,“不行。”

苏洛看她,“它在认我。”

“所以更不行。”雨琦往前一步,挡住他半边身子,“认你,不代表它让你开门。苏怀想让父骨冲你,许账想让你补,祖账门还没闭死。你现在伸手,就是把三条线放到一处。”

赵小川立刻点头,“雨院长说得对。先生,你今天已经被点名太多次了,建议休息。”

苏洛看向灶房,“不伸手。”

雨琦目光没松,“那你想怎么做?”

“用鬼哨问路。”

闻清禾立刻变了脸色,“刚才半声已经让你被骨灰记了一口气。再问,灶下会记第二口。两口气成线,你会被灶灰当成归人。”

赵小川吸了一口凉气,“归人是什么?”

阿蛮冷冷道:“少问。”

“我知道了,不是好词。”

秦远山沉默片刻,“有没有替代办法?”

闻清禾看向陶罐,“用南知白的白灰问灶下。

她封过第一层灰,或许能引开火账。”

陶罐内的玉片轻轻一响。

叮。

罐口上层白灰浮起一丝,在罐沿边压出两个字。

不够。

雨琦蹲下看字,“还缺什么?”

白灰继续动。

旧火。

闻清禾脸色更白,“旧灶房问灶下,要有旧火引路。”

赵小川猛地抬头,“不能说那个字吧?”

“现在不是说,是用。”闻清禾声音发紧,“但旧灶无火,火账被封。刚才那点红光,可能就是旧火。”

周临皱眉,“红光在门缝里。要取?”

苏洛道:“我取。”

雨琦直接否定,“你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