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琦转头看向阿蛮,“朱砂线能不能套?”

阿蛮看了门缝一眼,“能套,但不知道套出来是什么。”

赵小川干笑,“这句话听起来很专业,也很不吉利。”

秦远山沉声道:“先试线,不让人进门。”

阿蛮把木匣交给周临,抽出一段新朱砂线。

线头绑上一枚铜钱,铜钱是刚才从井壁滚出的那枚,背面刻着“前厅祖账”。

闻清禾急道:“这枚钱带许账,不能碰红光。”

阿蛮手停住。

雨琦问:“换什么?”

闻清禾从包里取出一枚清禾骨牌的碎角,“用这个。骨牌不带账,只压灰。”

阿蛮接过碎角,绑在线头,手腕一抖,朱砂线贴着地面滑向旧灶房门缝。

线头刚靠近红光,门内立刻传出一阵细碎声。

那不是灶响。

是很多指甲在刮砖。

赵小川后退半步,“我觉得它不太欢迎。”

阿蛮手腕一沉,“有东西勾线。”

朱砂线忽然绷直。

门缝里的红光猛地变亮,照出门内一小片地面。

地面上,全是灰里的脚印。

有活人脚。

有骨脚。

还有一串很小的脚印,从中灶前一直走到门口,又退了回去。

冯书年举灯的手抖了抖,“小孩脚印?”

闻清禾喉咙一紧,“不一定是小孩。骨缩之后,也会留下小脚印。”

赵小川压着嗓子,“你们能不能别把知识讲得这么吓人?”

苏洛忽然开口,“别拉。”

阿蛮本来已经准备收线,闻言立刻停住,“怎么?”

苏洛看着门缝,“线头后面有手。”

门内红光一跳。

朱砂线尽头,果然慢慢伸出一截指尖。

不是干枯手。

那指尖有皮,有指甲,指甲缝里全是灰。

它没有抓线,只轻轻按着清禾骨牌碎角,往门外推。

雨琦眼神一紧,“南知白?”

陶罐里的玉片响了一下,罐中白灰却没有写字。

闻清禾立刻低声提醒自己,“未验。”

那截指尖在门槛内侧灰里写。

别取红。

雨琦盯着那几个字,“为什么?”

指尖继续写。

红是眼。

赵小川嘴唇一哆嗦,“谁的眼?”

指尖停了。

门内深处,传来第三声敲击。

笃。

红光骤然缩小,最后只剩一点,嵌在中灶下方的黑洞里,远远看去,位置正对着人眼。

苏洛握紧刀柄,“有东西醒了。”

雨琦沉声道:“所有人退半步。”

众人退开。

旧灶房门却自己开得更大。

门轴无声,门后冷灰一层层往外涌,却被门槛挡住,没有越出。

三口灶还在原位,中灶裂开的黑砖后方,圆形石盖半开,灶下黑洞里透出一点红。

那点红没有照亮灶房,只压住一小块灰。

灰里插着一根骨针。

骨针上缠着一缕黑发。

闻清禾一看见黑发,脸色瞬间变了,“南知白的发?”

陶罐里的玉片急响。

叮,叮,叮。

罐中白灰冲出一小撮,落在门槛前,写得很急。

发不属我。

秦远山脸色沉下,“不是南知白,那是谁?”

白灰散了。

门内那截指尖没有再写,只缩回灶下黑洞。

雨琦深吸一口气,“它不让取红,但父骨线在灶下。红是眼,说明有人借这点旧火看着灶下。我们得先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