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他伸手摩挲着它额头上那块最平整的鳞片,"他们走了。"

青甲低低地哼了一声,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臂。

一人一兽在空地上坐了好久。午后的阳光从林间缝隙里斑驳地落下来,照在巨兽暗青色的鳞甲上泛出一层暖融融的微光。远处的鸟鸣重新响起来了,空气里浮动着松针和泥土被翻动后的清苦气息。李青把镇蜃剑横放在膝上,靠着青甲的侧壁闭着眼,心跳从刚才的高速奔涌中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周海龙发来的消息:"刚收到消息,梁老那边的人今天出动了。你没事吧?"

李青单手打字回:"没事。东西没被抢走。"

周海龙回得很快:"那你今晚最好换个地方住。梁老吃了这种亏不会罢手,他的人可能在盯着你。"

李青把手机按灭,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慢慢恢复力气的青甲。今天的围捕失败了,但梁伯山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他需要想一个更长远的方案——把青甲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同时保证梁伯山及其势力再也不敢打它的主意。

他拍了拍青甲的侧腹:"还能走吗?"

青甲撑起前腿试了试,左前腿包扎过的地方有些吃力,但站起来了。它朝李青打了个响鼻,那股温热的气息带着它特有的草木腥味喷在他脸上。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天傍晚,李青带着青甲出现在西郊另一处隐蔽地点——一个以前林场废弃的混凝土蓄水池,面积够大、四面是厚实的围墙、顶部有钢筋格栅可以加锁封闭。程远山连夜调了一批钢材来加固了入口和通风口。李青又联系了铁军,让他从熟悉的兽医用渠道买了一批镇静麻醉拮抗剂存着备用。

安顿好青甲之后,李青站在蓄水池的门口,手里转着那枚玉牌,眼睛盯着远处西沉下去的夕阳。天边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焰舔舐过的棉絮,边缘泛着金红色的光。

他拨了一个电话给周海龙。

"龙哥,帮我带句话给梁伯山。"

电话那头周海龙的声音微微一顿:"你确定?"

"确定。你就跟他说——那头兽和我签的是血契,契在人在。他要是真想拿兽,得先拿我的命。但他掂量掂量,他手下那几个人能不能做到。今天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人的命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周海龙最终低声回了一句:"话我带到了。你保重。"

挂断电话之后李青把手机收好,转身走进蓄水池里。青甲在角落里蹲坐着,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暗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盏沉静的油灯。看到李青进来它抬了抬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李青在它身边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它温热的鳞甲。四月的夜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他闭着眼感知了一下人兽之间的那条精神连线,经过今天麻醉剂的侵袭之后那条线重新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厚实坚韧,像经历过一次淬炼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