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汝拉过他的手,被人反客为主,更牢地抓在掌心。
从他想要用力却又克制着不敢用力、担心伤到她的动作里,谢汝感受到他的紧张和无措。自从知道她有身孕后,他就变得十分急躁。
她安抚道:“夫君你这般厉害,没有你不能解决的,这只是小事情。”
“怎会是小事呢。”他喃喃道。
“我是大夫,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也知道该吃什么,该怎么养,你听我的就好。”
“好,我都听你的,你教教我,要如何做?”
沈长寄在她身边坐下,手掌慢慢贴上她的脸颊,他目光缱绻,看得谢汝心里一颤。
她笑道:“不用做什么,顺其自然就好,不必担忧。”
沈长寄眉头仍皱着。
谢汝岔开话题,“有些困了,陪我睡会?”
怀孕初期总是很容易困倦。
沈长寄立刻应:“好。”
脱了靴子和外袍,躺在她的外侧。
等谢汝睡熟,沈长寄又悄悄起身,他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慢,生怕惊扰她。
他下了地,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又蹲在地上抱着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最后轻轻打开门,低声叫平筝把人都叫来。
沈长寄淡淡看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地像是要密谋谋朝篡位。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你们谁也不许出声。”
众人肃穆着脸色,点头。
“阿汝有孕了。”
“!!!”
“??”
玖儿和莲月瞪大了眼睛,忘了反应。只有平瑢眉峰微挑了下,还算平静。他余光扫到平筝微张的嘴,眼见她要出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唔”
沈长寄无视掉众人各异的表情,开始交代注意事项,这一说便说了半个时辰。
他每说两句,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透过一扇半开着的窗,恰好能看到屋内的情形,见她没醒,又转回头,加快了语速。
等打发了几个人,他回到屋,正好看到谢汝懒洋洋地半睁着眼,依赖地朝他伸手,唤他过去。
沈长寄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心中一暖,胸膛里那颗四处乱撞的心安分了下来。他弯了唇,朝她走近。有个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差。
只是有了这个孩子,一切计划都只能推迟。
原本沈长寄打算趁着春暖花开之际,带她出去玩上一圈,如今的情况,他只能放弃离京的念头,安心地待在京城,继续辅佐新帝料理朝政。
谢汝有身孕的消息还没告诉沈家以外的人,生辰过后,谢汝便有些咳嗽,她没有用药,难受地熬了两日,沈长寄在家里陪她待着,哪儿都没去。
四月初十那天,天有些阴,谢汝在沈长寄的陪同下,时隔许久,再一次站在了广宁侯府的门前。
“非要今日来。”沈长寄嘴上抱怨,手上给她又围了两件披风。
“今日是他生辰,”她对他笑了下,“来与他道一句贺,毕竟养了我十几年。”
她手轻抚着腹部,心里愈发柔软。
或许是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的心态变得比之前还要平和。
“阿汝打算告诉他孩子的事吗?”
谢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没什么必要的。
原先也曾怨过,为何小时候要那般冷漠地对她,后来知道自己非侯府亲生,倒是看开了不少,但却无法做到与谢家人心平气和地见面。
接陆元霜回来的事,没有告诉过广宁侯,按照孟玹的说法,陆家和谢家并不相熟,孟玹想了半天,才从仅存不多的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和广宁侯府的牵绊。
那是好多年前,陆元霜和她的祖父救过老侯爷,广宁侯府因此欠陆家一个人情。
谢汝不知他们的私交如何,但那都不重要了,总归谢家养了她十多年,没叫她饿死冻死,她过得不错,没为生机愁苦过,也没有经历过颠沛流离,该感恩的。
前世将她远嫁,也是为了躲避沈家兄妹的追杀,站在谢家的角度看,他们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她仍无法原谅。
谢家小厮认得谢汝,见他们来,赶忙进去通报,没过一会,管家亲自来迎他们二人进门。
“小心门槛。”沈长寄揽着她的腰,低声说道。
谢汝偏过头,能看到男人棱角好看的侧脸,她垂下眼,抿唇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