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离之被沈长寄的一番话震得神志恍惚。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贺离之晃了晃脑袋,恭恭敬敬地对着沈长寄揖手,“大人情深在下佩服。”
“”
沈长寄问:“昨夜发生了何事。”
贺离之道:“收了大人的信,我便一直在等贵妃那边的消息,直到亥时”
亥时沈贵妃的毓翎宫,寝殿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原本已漆黑一片的寝殿内血腥味渐渐蔓延开来。
沈贵妃拿着一把匕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从殿内跑了出来而贴身侍候的两个值夜宫女全都死在了榻前。
那把匕首还是陛下赏赐给了三皇子三皇子又送给了自己的母妃。
当时沈贵妃拿着那把制作精美的匕首跟明妃兰妃炫耀了许久这回却是用着这御赐之物闯了大祸。
变故来得太突然且又是寂静无人的深夜,所有人都毫无防备。
沈贵妃抓伤了好几个宫女,撞翻了好几个太监,整个宫里的宫女太监好不容易才抓住四处疯跑的沈贵妃。
小宫女太监下意识就要请示沈贵妃的贴身嬷嬷如何做,这位嬷嬷是自年轻时便跟在沈贵妃身边伺候的,可从事发,到沈贵妃被人控制住,嬷嬷都不知所踪。
宫里没了作主的人众人正一筹莫展又是一声尖叫那声音是从侧殿传出来的。
有人去查看情况,正是沈贵妃的贴身嬷嬷,那嬷嬷与沈贵妃同样的疯魔状张牙舞爪,竟是将小公主的奶娘给杀死了,而小公主被奶娘誓死护在身下,逃过一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一不留神,叫沈贵妃挣脱了束缚,她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毓翎宫里冲了出去。
沈贵妃顺手从宫殿里抄起一个古董花瓶,抓着就往外跑。
她赤红着双眼,目标明确地朝皇帝的寝殿而去。
皇帝的住处周围守卫森严,可今夜陛下遣散了不少玄麟卫暗卫的人,剩下的都是禁军的人。或许是白日没能将首辅一军,成宣帝心里不痛快,不愿意在眼皮子底下看到和沈长寄有关的人,他竟是将看守的人生生锐减了一多半。
沈贵妃冲过来时,禁军皆一时呆楞,未曾来得及反应。
毕竟谁也没见过这阵仗,大半夜的,贵妃娘娘衣衫不整,香肩半露,披头散发地在外头跑。
禁军们不知眼睛该往哪儿放,一错神的功夫,沈贵妃就推开了宫殿的门,闯了进去。
皇帝的寝宫内,混杂着女子的尖叫声,和男子的痛斥咒骂声。
沈贵妃疯疯癫癫的,陛下龙颜大怒,倾整个太医院之力都没能查到缘由,无奈之下,召来了国师。
“陛下那消息瞒得紧,后半夜我被传召过去,发现楚贵人的头被沈贵妃砸了,楚贵人是为陛下挡下了致命的一击。”贺离之说到此时,语气颇为可惜。
“楚贵人的伤不重,好好休养即可,至于贵妃娘娘,”贺离之淡然笑了笑,“若无解药,贵妃的疯病好不了了。我说她邪气入体,毓翎宫有不明邪物作祟,陛下听后便差了钦天监的人去看,果然找到了巫蛊之物。”
贵妃这些年做了不少腌臜之事,不可能问心无愧,贺离之知道只要往这方面引,就必定能搜出东西来,只不过贺离之万万没想到,那巫蛊之物竟是冲着成宣帝去的。
“这巫蛊之物显然是不管用的,不然这些年也不必靠着我的丹药。”贺离之十分可惜地摇了摇头。
“你的丹药,莫要留下纰漏。”沈长寄嘱咐道。
“大人放心,我一向稳妥。”贺离之挑眉道,“药量臣把握得极好,万不可能叫他一下就死了。”
贺离之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慢慢淘空身子,叫他看着自己的精力一日不如一日,愈发沉迷寻仙问药,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不听使唤,看着自己渐渐行动不能,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直至不能思考,变成徒有空壳的傀儡。”
沈长寄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贺离之下一瞬又恢复了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从前大人不是总叫我慢些报仇,待下一位储君有足够能力坐稳皇位时再出手?最近怎么愈发纵容在下?我这条贼船大人打算上了吗?”